周桂香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等会儿等会儿,”

周桂香连忙摆摆手,

“你这一通算,把我算晕了,这是多少窝了?”

晚秋抬起头,认真地说,

“如果让两只母兔子生,从六月开始,到冬天之前,两只新母兔能抱四窝。”

“四窝?”

周桂香眼睛都睁大了。

“一窝就算只活五只,四窝就是二十只!还有那个老母兔,也一直在生!”

她放下筷子,有点发愁,

“天哪,几十只兔子,怎么养得起?”

林清舟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

“现在天暖和了,山上到处都是草,每天去割,多割些回来晒着,存到冬天,就有草料喂了。”

他说着,看向晚秋,

“晚秋,你是想卖钱?”

晚秋摇摇头。

“不是卖的。”

“就是咱们自家吃。”

晚秋掰着指头算账,

“暖和的时候生下小兔,养到冬天,就能杀了熏起来,跟种地一样,一茬一茬收。”

“这样攒下来,一个冬天家里能存不少肉,还有那些皮毛.....”

她看向张春燕怀里的柏川,又看了看摇床里的知暖。

“大嫂,兔子皮鞣好了,能给孩子们做衣裳的,又轻又暖,比棉袄还贴身。”

林清山本来埋头扒饭,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看张春燕,又看看两个孩子,眼睛慢慢亮起来。

“吃不完的兔子.....”

林清山喃喃地重复着,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

“两个孩子身上裹着暖和的兔毛衣裳....”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得省多少买布的钱!”

周桂香还没反应过来,林清山已经“啪”地放下筷子,拍着胸脯说,

“包在我身上!”

一桌人都看向他。

林清山脸有点红,可眼睛亮得很,嗓门也大了,

“我每天都上山砍柴,顺道割草,多割些回来晒着,后院那个兔屋还能再搭大点,多养几只!”

他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的,

“兔子这东西能生,养好了就吃不完!到时候冬天有皮袄穿,家里天天有肉吃!”

张春燕在旁边听着,嘴角弯起来,也很憧憬那个画面,

周桂香看看儿子那副兴头的样子,忽然笑了。

“得,”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放进林清山碗里,

“吃你的饭吧,真要养那么多,有你忙的。”

林清山笑着,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格外香。

一家人正说笑着,林茂源却一直没开口。

他夹了一筷子野菜,慢慢嚼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晚秋这想法是不错。”

他先肯定了这么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但这兔子跟人一样,也有个伦理纲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