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慢悠悠地说,

“吴氏桂花,年二十八,生辰八字与少爷正配,更难得的是....”

他一挥手,让人把小棺材抬下来。

“她还有个儿子,刚出生两天,随她一起走了,母子同归,大吉之相,

往后少爷在那边,有妻有子,一家团圆。”

白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扑到那口小棺材前,摸着棺材盖,声音发抖,

“孩子....我的孩子有后了....”

白老爷站在廊下,脸色复杂,却没有动。

他看了看李青,又看了看那两口棺材,沉声道,

“打开,我要看看人。”

李青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应该的。”

他一挥手,两个徒弟上前,撬开大棺材的盖子。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吴桂花躺在里头,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血污早已洗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虽然死了两天,但因为天气尚凉,又一路用白布盖着,并未有什么异样。

白老爷走上前,低头看了片刻。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

“模样周正。”

白夫人也凑过来,仔细端详着吴桂花的脸,眼泪又涌出来。

“看着就是个顾家的,眉眼和善,是个好生养的。”

她又看向那口小棺材。

徒弟们已经把盖子打开。

赵麒麟裹在一床小小的襁褓里,脸还是青白的,小小的,皱巴巴的。

可洗干净了,倒也清秀。

白夫人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冰凉的,硬邦邦的。

她却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好孩子,好孩子。”

她抬起头,看着白老爷。

“老爷,你说呢?”

白老爷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就依你。”

他转过身,看向李青。

“先生,后面的事还要劳烦你。”

李青拂尘一甩,微微颔首。

“白老爷放心,这是自然,婚姻大事,非同小可,需择吉时,设坛作法,

焚表告天,让二位新人在阴间结为夫妻,令郎在地下独守两年,也该有个家了。”

白老爷点点头。

“何时可以?”

李青掐指算了算。

“今儿个初七,明日初八,是黄道吉日,宜嫁娶,

我这就将所需之物列个单子,白老爷让人备齐,明晚子时,咱们在令郎坟前完婚。”

白夫人连忙问,

“需要些什么?我让人去备。”

李青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又从袖中取出一支细笔,就着廊下的灯火,刷刷写下一行行字。

“红烛一对,龙凤烛更好,红绸三尺,系于棺上,新人的衣裳,一应俱全,最好用绸缎,

五谷杂粮各一升,撒于坟前,纸扎的金童玉女一对,纸钱若干,还有.....”

他抬头看向白老爷。

“令郎的棺木,可能需要打开,与新人同穴,这个需白老爷拿主意。”

白老爷沉默了一会儿。

“开吧,他等了两年,就等这一天。”

李青点点头,继续写。

写完,他把黄纸递给白老爷。

“就这些,明晚子时,我准时到。”

白老爷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递给管家。

“去办。”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李青拂尘一甩,朝白老爷白夫人作了个揖。

“那贫道就先告退了,明晚见。”

他转身要走,白夫人忽然喊住他。

“先生。”

李青回头。

白夫人看着他,眼眶红着,挤出一个笑。

“那孩子....能改姓吗?”

李青点点头。

“那是自然,从今往后,他就是白家的儿孙,令郎的儿子,白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