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
卖鸡苗的是个老汉,蹲在笼子旁边,手里拿着个烟袋。
看见她,招呼了一声,
“姑娘,买鸡苗吗?都是刚孵出来的,壮实着呢。”
晚秋摇摇头,
“大爷,我不买鸡,我想问问,这附近有卖兔子的吗?”
老汉疑惑了一声,
“兔子?”
“嗯,要公的。”
老汉想了想,摇摇头,
“兔子没人卖,那玩意儿不好养,一窝一窝的生,养多了没地儿放,养少了又不够本,你往别处问问吧,反正我这儿没有。”
晚秋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又问了几个摊子,卖鸭的,卖鹅的,卖小猪崽的,都说没有。
有个卖猪崽的大婶倒是热心,给她指了条路,
“你往街尾那边走,有个卖杂货的老头,他有时候帮人捎带些稀罕东西,你去问问。”
晚秋谢过大婶,按她指的方向走去。
街尾比前头清净些,人少了许多。
一个老头坐在个小摊子后头,摊上摆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针头线脑,火石火镰,还有几把木梳。
晚秋走过去,蹲下来,
“大爷,我想问问,您这儿有兔子卖吗?”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
他摇摇头,
“丫头,我这不卖活物。”
晚秋有些失望,正要起身,老头又说,
“不过我知道谁家有。”
晚秋眼睛一亮,
“真的?在哪儿?”
老头往街那头指了指,
“你往前走,过了肉铺子,有个小巷子拐进去,里头住着个姓胡的屠户,
他婆娘爱养这些,鸡鸭鹅兔都养,兴许有你要的。”
晚秋连连道谢,按他指的方向跑去。
过了肉铺子,果然有条小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些低矮的土坯房,有的门口堆着柴火,有的晾着衣裳。
晚秋往里走,走到第三家门口,停下来。
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鸡叫。
她抬手敲门。
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糠。
“找谁?”
晚秋陪着笑,
“婶子,我是来问问,您家有公兔子卖吗?我想买一只回去。”
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是个寻常小丫头,不是啥危险人物,便侧身让开,
“进来吧。”
晚秋跟着她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靠墙搭了几个笼子,有鸡有鸭,角落里还有个木头搭的窝,里头几只灰兔子挤在一起,毛茸茸的。
妇人走到兔窝跟前,蹲下来看了看,指着其中一只说,
“这只公的,养了大半年了,壮实得很。”
晚秋凑过去看。
那只兔子确实壮实,灰毛油亮,耳朵竖得高高的,看见人来也不躲。
“婶子,这兔子多少钱?”
妇人想了想,
“你诚心要,给六十文吧。”
晚秋心里算了算,六十文,这可不算便宜了,
就见她小脸皱了又皱,捏着钱袋,那妇人也不催,就这样干瞪眼好一会儿,
晚秋思来想去,还是点头,
“行,我要了!”
妇人笑了,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痛快,
“爽快,我给你找个笼子装上。”
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个竹编的小笼子,把那只灰兔子装进去。
兔子在笼子里转了一圈,蹲下来,耳朵还是竖的高高的,一点都不怯。
晚秋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六十文递过去。
妇人接过钱,又叮嘱了几句,
“回去喂点青菜,别喂太多水,这兔子好养活,你买回去是要配种吧?
配种的时候把母兔放进去就行,平时别放了,我这兔子,猛着呢...”
晚秋一一记下,提着笼子出了门。
想了下又转头,
“婶子,这笼子?”
那妇人爽朗一笑,
“搭给你了,不用还了。”
“诶,多谢婶子。”
晚秋走出巷子,回到街上,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