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夏荷点点头,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刘大金伸出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

那手粗糙得很,全是老茧,磨得她脸疼。

指腹上还有裂开的口子,干裂的,摸上去像砂纸。

可她不躲,她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想,能再摸到这只手,疼也值了。

石夏荷正把脸贴在他手上,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心里头酸一阵暖一阵的。

忽然刘大金身子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

他猛地抽回手,动作大得吓了石夏荷一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刘大金慌慌张张地往裤裆里摸去,

那模样又急又狼狈,手指头哆嗦着....

石夏荷脸腾地红了,啐了一口,

“你干啥!门还开着呢!”

刘大金顾不上回话,着急摸索着,忽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又憨又傻的笑。

他从裤裆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那布包贴肉放着,还带着体温,

“嘿嘿。”

刘大金捧着那布包,笑得跟个孩子似的,献宝一样递到石夏荷跟前。

石夏荷愣住了,脸上的红潮还没退下去,眼睛盯着那个布包,半天没吭声。

刘大金把布包打开,里头是二两银子,白花花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二两,一个子儿没少。”

他嘿嘿笑着,

“我揣了一路,放别处我都不放心....”

石夏荷看着那银子,又看着他,眼眶忽然又红了。

“我宁愿不要这二两银子。”

“说啥傻话呢。”

刘大金伸出手,又想给她擦眼泪,想起手刚摸过银子,讪讪地在衣裳上蹭了蹭,才又伸过去。

“我遭了这么大罪,哪能不要?不要我不是白遭罪了?”

石夏荷被他这话气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弯起来。

“你这是啥歪理?”

刘大金也笑了,

“夏荷,我跟你讲,我们这算运气好的了。”

他把银子重新包好,塞进石夏荷手里,让她攥着。

“昨儿个在府城登记的时候,我听那师爷跟旁人说话,

他说,以往出这种事情,哪儿有什么压惊钱?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好些人被抓去,这辈子就再也没回来过,家里人连个信儿都等不着。”

刘大金说着,声音低下去。

“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那些死了的,埋在哪都不知道,他们的家里人,还在等着呢。”

石夏荷攥着那银子,银子上还有他的体温,热热的,烫手心的很。

刘大金看着她,又嘿嘿笑起来,

“所以啊,这二两银子我得要,这是我拿命换的,我得拿回来给你,你们娘俩等我这么久,我不能空着手回来。”

石夏荷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把银子贴在胸口,半天说不出话。

刘大金伸手揽住她,把她搂进怀里。

那怀抱硌得慌,全是骨头,可她靠上去却觉得比什么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