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即将完全冲过来的瞬间。

邬刀身上属于丧尸的特征猛地一滞,随即像潮水般疯狂褪去——但褪到一半,停了。

他半人半尸地悬在那里,皮肤上骤然浮起一层白霜,紧接着,冰层从他的胸口炸开,一块一块、一层一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骨头缝里往外撑。

冰裹住他的手臂、他的脖颈、他的半张脸,寒光刺目。

然后就是雷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蓝白色的闪电。

这次是紫的——浓烈到近乎妖异的紫,像是把整片夜空碾碎了揉进他的身体里。

雷花从他的指尖、肩胛、眼眶边缘同时绽开,每一条电弧都美得不真实,细密地、狂乱地、一遍又一遍地洗刷过他的全身,像一场沉默又暴烈的献祭。

叶笙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跑。

那紫色的雷花他甚至不敢沾一个边——直觉每个细胞都在尖叫这里只要碰一下,就没了。

他跑了没几步,余光瞥见刘苗冲过来,一把拽住鹿溪。

刘苗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整个人护在鹿溪身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然后她看见了邬刀。

一半是人,一半是尸。身上的血还没干,冰和雷在他体内争夺着最后的领地。

一只漆黑的眼睛——没有眼白,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正安静地望向天空。

刘苗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

无声无息的恐惧让她甚至忘了呼吸。

“轰隆——轰隆隆——”

雷声终于炸了。

不是在天上,是在他们头顶正上方,像有什么东西把天幕当鼓面在捶。

一道闪电劈下来,惨白的光把整片大地照成一张曝光过度的底片,亮得刺眼,亮得像末日最后的闪光。

那道闪电像一把刀,把天空劈开了一道口子。

光落下来的时候,正正照在邬刀脸上。

那张脸一半苍白,一半腐烂。

紫色的雷纹在冰层下游走,像血管,又像咒文。

他站在那里,脚下是不断蔓延的冰霜,那样子像是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恶魔。

叶笙打了个哆嗦。

他弯下腰,从角落里一把提溜起那只小老虎,死死抱进怀里。

这小东西暖乎乎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他贴在胸口,好歹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刘苗拉着鹿溪缩到他身后,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些兵哥身上开始结霜了。

先是肩头,然后是手臂,最后整个人都被一层薄薄的冰晶裹住。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僵在原地,像一具具被时间凝固的雕塑。

邬刀抬起头。

半张脸动了——嘴角扯了扯,勾出一个僵硬的笑。

那笑不像人类的表情,更像是肌肉组织最后的惯性抽搐。他看向盘旋在上空的三架飞机。

舱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防护服,面罩上电子屏幕幽幽发着光。

隔着那些数据、隔着那些跳动的波形图、隔着几百米的空气和火光,他跟邬刀对视了。

邬刀伸出手。

很慢。慢到像是一种仪式。

雷在他掌心炸开——不是一道,不是一片,而是铺天盖地、劈头盖脸、像一张烧着了的渔网从海底猛地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