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左手提枪。

右臂废着。

他现在能用的力气不多。

但这东西也不是裂空矛主。

矛奴狼影猛地扑下雪坡。

速度很快。

快得李虎只看见一截灰影。

沈渊没有迎头刺。

他侧身,让出半步。

枪尖从下往上挑,正挑在狼影胸前最薄的一根骨刺上。

铛。

枪尖被震偏。

狼影爪子擦着他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血。

赵铁从左侧补刀。

刀砍在狼影后腿,没砍断,却把它砍得一歪。

李虎终于反应过来,短矛扎进雪里,绊住它另一条腿。

“倒!”

矛奴狼影翻滚出去。

沈渊追上一步,枪尾往下一压,用裂开的枪尖刺进它头顶空洞。

没有血。

只有一缕冷风从洞里漏出来。

狼影碎开。

雪地上留下半截黑色细线。

沈渊用盐布碰了一下。

细线往北一颤。

这一次,方向更清楚了。

李虎喘着气,半天才挤出一句。

“它知道我们追来了。”

沈渊看着北方。

“知道也好。”

赵铁皱眉。

沈渊把盐布收好。

“它清路,我们就顺着它清过的痕走。”

北风卷过雪坡。

前方更远处,一座废烽台的黑影露了出来。

像一颗被冻裂的牙。

他们没有立刻继续赶路。

赵铁按着沈渊坐下,硬把他的右臂重新缠了一遍。

绷带刚拆开,血就顺着手肘往下滴。

李虎看得龇牙。

“这手真还能用?”

赵铁道:“能不能用,也轮不到你心疼。”

话虽这么说,他缠布时却比军医还慢。

沈渊没有催。

他盯着雪坡上碎开的矛奴狼影。

那东西死后没有留下妖核,也没有留下血肉。

只有半截黑线和一点空味。

这说明它们不是普通妖物。

更像被裂空矛主从旧路里削出来的影子。

杀它们,不一定有用。

断它们背后的线,才有用。

沈渊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赵铁系好最后一圈布。

“想明白什么了?”

沈渊道:“以后见矛奴,先找线。”

赵铁点头。

“还行,没只想着一枪扎头。”

李虎捡回自己的短矛,矛尖已经弯了。

他用石头敲了几下,没敲直,脸色有点难看。

“这破玩意儿,下一回怕是挡不住。”

赵铁看他。

“怕?”

李虎嘴硬。

“怕也得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断腿木马。

“我还得把这个还给小鱼呢。”

沈渊没有说话。

北风又吹过。

废烽台的黑影在风里越来越清楚。

像有人站在远处,等他们过去。

傍晚前,沈渊又遇见一处奇怪的雪坑。

雪坑不大,边缘圆得过分。

坑里没有脚印,却插着一根断掉的狼牙。

赵铁想挑出来。

沈渊拦住他。

“别碰。”

狼牙上没有血。

可盐布靠近时,忽然像被风吹了一下,边角往后缩。

这不是小鱼留下的。

是裂空矛主故意丢在路上的假痕。

沈渊绕过雪坑。

李虎问:“怎么分出来的?”

沈渊道:“太干净。”

小鱼留下的东西不会这么干净。

她会怕,会急,会手抖。

她留下的痕,一定带着人味。

这根狼牙没有。

只有冷。

只有等他们上钩的空。

赵铁看着那根狼牙,脸色沉了沉。

“它不只是拦路。”

“它还在教你走错。”

沈渊点头。

所以他更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