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杆偏向西侧。

“从那边绕。”

赵铁提刀跟上。

“都慢点。”

沈渊最后看了一眼第二烽墙下那三块石头压住的饼屑。

小鱼留下的是路。

也是命令。

哥,别只追我。

也救他们。

第二烽墙根下,还有几道旧刻。

罗瘸子用袖口擦了擦,露出半个旗纹。

旗纹旁边,有一道被爪子刮烂的字。

只剩一个“童”。

赵铁看了一眼,脸色更沉。

“三十年前也在这里丢过孩子?”

罗瘸子没有立刻答。

他盯着那个残字,像盯着一块旧伤疤。

“第二烽当年没守住。”

“我们追到这里时,听见的也是孩子哭。”

“有人冲直线。”

“三个。”

“一个掉进空坑,半声都没来得及喊。一个被狼嘴拖走。还有一个回头时,已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李虎听得手指发僵。

赵铁道:“所以你刚才不让直冲。”

“不是不救。”

罗瘸子把断旗杆从雪里拔出来。

“是直冲救不了。”

沈渊看着那半个“童”字。

三十年前有人在这里没救回来。

三十年后,小鱼从这里经过,仍然看见了被当饵的孩子。

这条旧空路不是偶然脏一次。

它一直这样脏。

沈渊掌心慢慢收紧。

赵铁在旁边冷声道:“别把枪杆攥断。”

沈渊松了一点力。

“我知道。”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狠的时候。

狠要留给能扎进去的那一下。

李虎忽然蹲下,从第二烽墙根捡起一块碎石。

碎石下面压着一点干饼屑。

不是刚才那一撮。

是更小的一点。

小鱼留了两处。

一处告诉他们方向。

一处压在旧字旁边,像是告诉他们:她看见了这地方的旧伤。

沈渊把那点饼屑收起。

“她知道这里不对。”

罗瘸子低声道:“这孩子眼睛够亮。”

赵铁道:“是心够稳。”

风从雪坡后绕过来。

哭声没有再响。

可越是不响,越让人心里发紧。

李虎忍不住往雪坡那边看。

赵铁一把按住他肩膀。

“眼睛别乱飘。”

李虎牙关咬得发酸。

“我知道。”

他其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边有个孩子,可能正在被骨片堵着嘴,可能正睁着眼等人过去。

可他也记得刚才那片黑坑。

直冲过去,不是救人。

是让妖物多挂一具尸体。

李虎第一次觉得,忍着不冲,也能把人憋得胸口疼。

沈渊看了他一眼。

“等我看清线。”

李虎点头。

这一次,他没催。

罗瘸子把断旗杆横过来,在雪面上划了三道浅痕。

“记住这三道。”

“一是人线,二是饵线,三是送信线。”

“别让它们缠在一起。”

沈渊看着那三道痕。

小鱼留下的饼屑,在第二道和第三道之间。

她已经替他们避开了最直的死路。

剩下的,就看他们能不能稳住。

赵铁把这三道痕看了一遍。

“行。”

“这回我先盯人线。”

罗瘸子点头。

“我盯饵线。”

沈渊握住枪。

“送信线交给我。”

不能让它回去。

半点也不行。

话音刚落,第二烽后方的雪坡上,忽然传来一声孩子的哭。

哭声很短。

只一声,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沈渊猛地看过去。

盐布和饼屑同时一冷。

前方雪坡后,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