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头矛奴狼影扑到时,沈渊没有接。

他向左滑半步,枪尖点地,整个人借着枪杆一撑,避开狼爪。

右臂不能用。

所以他每一下都不能硬。

硬一下,伤口裂开,后头就不用追了。

赵铁从右侧补上,一刀砍向狼影背刺。

狼影猛地翻身。

刀锋只砍掉半截骨皮。

赵铁骂了一声。

“比前头的硬!”

沈渊道:“正门守的,当然硬。”

话音未落,第二头已经扑到。

两人被迫后退。

骨面人站在雪门前,黑册翻开。

它没有急着写。

它在看。

看沈渊的枪,看赵铁的刀,也看沈渊什么时候会放开那股劲。

沈渊知道。

所以他不放。

他宁愿被逼退。

宁愿肩头又添一道伤。

也不让骨面人看见自己的底。

第三头矛奴狼影绕到他身后。

赵铁看见,立刻横刀回拦。

可第四头也动了。

四头狼影不是乱扑。

两头压前,两头绕侧。

它们要把沈渊逼进雪门前那片空白里。

赵铁低喝:“后面!”

沈渊没有回头。

他闻到了。

背后那头狼影没有血味,只有一条细细的路钉冷味。

它落脚的一瞬,冷味会断一下。

沈渊等的就是断的那一下。

枪尾往后一扫。

没打狼头。

打背刺根。

咔。

半截背刺裂开。

那头狼影一歪。

赵铁趁机一刀斩下,补断背刺。

第一头碎了。

骨面人终于写下一笔。

雪门前的空白往外涨。

沈渊和赵铁同时后退。

空白擦着赵铁靴尖过去,靴底无声少了一块。

赵铁脸色一变。

“这东西碰不得。”

沈渊盯着骨面人手里的黑册。

“册子也碰不得。”

“那打什么?”

“打它写字的手。”

赵铁还没来得及骂,沈渊已经往前冲。

不是直冲。

是贴着刚碎开的狼影灰肉,借灰肉里的残冷掩住自己的味。

骨面人果然慢了一瞬。

这一瞬,赵铁替他挡下第二头狼影。

沈渊冲到雪门前十步。

十步内,空白最重。

他的靴边已经开始发冷。

怀里的盐布忽然一热。

不是烫。

是小鱼留下的干饼屑在提醒他。

偏西。

侧口。

李虎他们已经到了。

沈渊不能恋战。

他只要让骨面人看错。

骨面人抬册,竖缝灰光亮起。

“沈渊。”

它又要写名。

沈渊忽然把枪掷了出去。

赵铁眼皮一跳。

枪不是刺骨面人。

是刺黑册下方的雪地。

枪尖扎进雪里的一瞬,沈渊左手猛地一拉枪尾缠着的皮绳。

裂枪弯出一个弧。

枪尖挑起大片雪泥,扑向黑册。

骨面人下意识抬手护册。

就是这一下。

赵铁从侧面扑到。

刀锋不砍头,不砍身。

只砍手腕。

咔。

骨面人的右手被斩落半截。

黑册没有掉。

它竟像活物一样贴在骨面人断腕上。

可那一笔断了。

雪门前铺开的空白猛地一缩。

沈渊收枪,转身就走。

赵铁还想补刀。

沈渊低喝:“走!”

赵铁骂了一声,只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