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面人没有追。

它低头看着断腕,竖缝里的灰光一点点变冷。

“活钉。”

“你会回来。”

沈渊没有回头。

西侧乱石后,李虎已经找到了侧口。

那不是洞。

是两块黑石之间一条窄缝。

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钻过。

缝口有一点干饼屑。

还有小鱼用指甲划出的鱼形。

李虎背着阿扣,急得满头汗。

“这怎么过?”

罗瘸子已经卸下黑木腿上的一块铁片,塞进缝口试探。

铁片刚进去,就被无声削薄一层。

罗瘸子脸色沉。

“侧口也不是白给的。”

沈渊赶到时,盐布冷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缝口。

“不是这样进。”

赵铁喘着气。

“那怎么进?”

沈渊没有答。

他蹲下,找小鱼留下的第二道痕。

鱼形旁边,还有三道很浅的划痕。

上。

下。

侧。

李虎看懵了。

“什么意思?”

罗瘸子忽然明白。

“不是钻缝。”

“是抢缝开合的那一下。”

空路像呼吸。

开一下,合一下。

他们看见的窄缝只是合口。

真正能过的时候,是空路往上卷、往下沉、侧面露出半寸的那一瞬。

沈渊把盐布贴近缝口。

冷。

更冷。

又忽然一轻。

“现在!”

他一把将阿扣推给李虎。

“先孩子!”

李虎咬牙,抱着阿扣侧身冲入。

空缝像一张嘴,从他肩头擦过。

半片衣袖无声没了。

但人过去了。

罗瘸子第二个。

他的黑木腿被削掉一层,旧旗纹露出灰白骨粉。

赵铁第三个。

他过缝时,后背被刮开一道口子。

沈渊最后。

他刚要进,身后传来狼影扑来的风。

骨面人追来了。

断腕处长出一截灰白骨刺,黑册贴在胸前,四周雪地一层层空白往外铺。

沈渊没有回身打。

他把枪尾往后一撑,借力冲入侧口。

骨刺擦着他后颈掠过。

一缕头发无声断开。

下一瞬,侧口合拢。

所有声音都没了。

沈渊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已经摔在另一片雪地上。

天色不对。

风也不对。

远处,雪门还在。

可他们已经在门后。

李虎趴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抱着阿扣。

“过来了?”

罗瘸子看向南边。

“过来了。”

赵铁爬起来,先看沈渊。

“还能答话?”

沈渊道:“能。”

“你妹几岁?”

“十一。”

“你欠我几顿酒?”

“一顿没有。”

赵铁松了口气。

“行,还活着。”

沈渊没有笑。

他看向北边。

那里有一排很小的脚印。

孩子的。

其中一串,旁边每隔十几步,就有一点细碎盐痕。

小鱼给他开了侧口。

也告诉他,她还在往前。

沈渊握紧枪。

“追。”

骨面人被断腕后,正门前的四头矛奴狼影没有全追。

有两头留在门口。

一头拖着断刺,在雪门下方绕圈。

另一头低下头,去闻地上被沈渊挑起的雪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