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面人看着西侧乱石。

它知道人走了。

却没有立刻进侧口。

侧口不是它开的。

是那个孩子留下的偏路。

它若强行钻进去,也会被旧空路削掉一部分。

骨面人抬起断腕。

黑册贴着断处,一点点长出新的骨指。

“沈小鱼。”

它又在册上写这个名字。

纸面依旧裂开。

骨面人的竖缝里灰光沉了沉。

“藏名。”

“空印。”

“活钉。”

三个词被它低低念出。

雪门前的风忽然停住。

远处玄狼岭方向,像有谁翻了一页更大的骨册。

骨面人跪下。

“人已入门后。”

“是否断路?”

过了很久,一道极冷的声音从北方传来。

“不断。”

“让他来。”

骨面人伏得更低。

“遵命。”

雪门正中,那片空白重新铺开。

可这一次,它没有向南。

而是向北。

像一张网,慢慢等着追来的人走进去。

沈渊并不知道正门后发生了什么。

可他在穿过侧口的一瞬,右腕残痕忽然冷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从身后看过来。

不是矛奴狼影。

也不是骨面人。

更高,更远。

沈渊没有停。

他知道裂空矛主在等。

对方不是没发现侧口。

是故意让他们过。

这个念头让人发冷。

可也证明一件事。

他们走对了。

只有走对的路,才值得对方放更大的网。

赵铁也察觉到沈渊脸色不对。

“怎么?”

“它在等。”

“谁?”

“裂空矛主。”

赵铁看向北边。

雪门之后,天色暗得更早。

那片黑沉沉的岭影像伏着一头不急着扑食的狼。

赵铁冷声道:“等就等。”

“我们不是来让它高兴的。”

沈渊点头。

可他也知道,裂空矛主敢等,说明前面一定有它认为足够稳的东西。

他们现在每往前一步,都是往别人的局里走。

唯一能破局的,是小鱼留下的那些不像局的痕。

门后的路并没有比门前安全。

只是危险换了样子。

门前的危险看得见。

狼影、黑册、空白雪面。

门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狼。

没有骨面人。

甚至没有风声。

可所有人都觉得有人在看。

李虎背着阿扣走了半里,终于受不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后脖子凉?”

赵铁道:“闭嘴就不凉。”

李虎闭了三息,又忍不住。

“更凉了。”

沈渊忽然停下。

“别回头。”

李虎整个人僵住。

赵铁刀慢慢出鞘。

沈渊闻不到东西。

正因为闻不到,才不对。

他们身后一定有路。

一条刚才不在、现在跟上来的路。

罗瘸子把细骨插进雪里。

细骨没有偏。

而是从中间裂开。

罗瘸子脸色一变。

“后路合了。”

李虎声音发干。

“什么意思?”

赵铁替他答。

“回不去了。”

沈渊看向前方那排脚印。

回不去也好。

他们本来就不是来回头的。

他握紧枪,继续往小鱼留下的盐痕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