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痕从笔尖往外爬。
爬到半寸,又被副使一指按住。
棚里孩子们不敢呼吸。
小鱼也不动。
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对方看出她怕什么。
副使写第三个字。
鱼。
最后一笔还没落完,副册上的墨忽然往外散开。
三团墨,互不相连。
既不成沈,也不成小,更不成鱼。
副使终于停住。
他抬头。
骨面竖缝里的黑色深了一点。
“不是漏名。”
普通骨面人低声道:“黑册也写不住。”
副使道:“黑册写不住,是漏。”
他合上副册。
“副册写不住,是藏。”
小鱼听见“藏”字,心里一跳。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她知道,这个字不能让他继续往下说。
她忽然抬头,很小声地问:“我能喝水吗?”
木生猛地看她。
王满也愣住。
这种时候,她竟然问喝水?
副使没有立刻答。
骨面竖缝里的黑色落在她脸上。
小鱼让自己看起来又怕又渴。
她是真的渴。
嘴唇都裂了。
所以不用装太多。
副使看了她片刻。
“给她。”
普通骨面人端来一只骨碗。
他不敢靠近。
碗放在三步外,用骨杆推过来。
小鱼伸手去拿。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她用袖口蹭过地上的浅线,把一粒极小的饼屑压进线缝里。
动作很轻。
轻得像手抖。
副使没有说话。
小鱼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水是冷的。
带着一点铁味。
她差点吐出来。
可她忍住了。
木生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怕。
小鱼把碗放下。
“谢谢。”
她声音很小。
副使忽然道:“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小鱼摇头。
“我叫沈小鱼。”
副使道:“那不是你的名。”
小鱼心里一紧。
脸上却只露出茫然。
“我哥这么叫我。”
这句话是真的。
也最稳。
副使盯着她。
“你哥?”
小鱼点头。
“嗯。”
“他会来?”
“会。”
孩子们全都抬了一下头。
很快又低下去。
副使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活钉会来。”
他说。
“裂空矛主让他来。”
小鱼手指收紧。
哥真的在路上。
可这句话也说明,敌人等的就是他。
她不能高兴。
至少不能让它们看见。
副使把副册递回普通骨面人。
“换营。”
普通骨面人一怔。
“现在?”
“现在。”
副使道。
“活钉已经进第一门。她留过的痕,他能看见。”
小鱼心里一沉。
她留的饼屑可能会被发现。
可她刚才已经压进线缝里了。
只要他们移动,这一粒就会被带到下一处。
副使转身。
走到帘边时,他又停住。
“不要碰她。”
普通骨面人低头。
副使声音很轻。
“她不是普通漏名。”
“是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