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里所有孩子都不懂这两个字。

小鱼也不懂。

但她把这两个字记住了。

空名。

不是强。

也不是安全。

是敌人想要,却写不住。

她低头看着骨碗里的冷水。

水面上,自己的脸很白。

她怕。

怕得指尖都在抖。

可她还是把袖子往下压了压,遮住那点饼屑。

哥在路上。

那她就不能只等。

副使离开之前,普通骨面人重新给孩子们排线。

小鱼这才看出,那些浅线并不只是关住他们。

每一条线都连向棚外。

连到哪里,她看不见。

可当副册写她失败时,那些线会跟着轻轻抖。

这说明,她不是只影响自己。

她写不进去,旁边的线也会错一下。

错一下,就有一息。

小鱼把这件事压进心里。

她不敢告诉木生。

木生太小,一知道自己能被她护住,就可能忍不住往她身边靠。

副使在看。

普通骨面人也在看。

她得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害怕、渴、听不懂。

可孩子们不是傻子。

王满隔着两条线看她,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以前王满看她,总像看一个拖累。

现在不是。

他像看见一根还没断的线。

小鱼悄悄摇头。

不要看我。

王满低下头。

这一点配合,让小鱼心里松了半寸。

她不是一个人在敌营里。

这些孩子也在学。

学着慢一点说。

学着别让骨面人看见他们明白了。

副使刚走出黑骨棚,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很远的震动。

像有门被撬开。

小鱼指尖一颤。

哥哥进来了。

她不能确认。

可她就是知道。

她把那粒饼屑压得更深。

如果哥哥真的来了,他会看见。

她喝完那口冷水后,胃里一阵翻。

可她没有吐。

吐了,骨面人会看出她撑不住。

她把碗放回地上,故意放歪了一点。

碗沿压住那粒饼屑。

这样骨面人就算扫地,也未必第一眼看见。

小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脏。

指甲裂了。

可这双手还能藏东西。

还能留线。

那就还不算没用。

副使离开后,木生终于敢喘一口气。

小鱼没有安慰他。

她只是把碗往他那边轻轻推了半寸。

骨碗还在三步边缘。

木生够不到。

可他看懂了。

姐姐还在。

这比喝水更有用。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后,反而没那么抖了。怕还在,可怕不耽误她看。副使翻册的手、骨面人站的位置、矛奴停下的三步线,她都一点点记住。哥来之前,她要先把敌人的规矩看清。

她也开始明白,自己不是没有刀。她的刀很小,小到只是一粒饼屑、一次喝水、一次装傻。可只要能让副使慢一息,这把小刀就没有白藏。

她不能赢得很大。现在只要不输光,就算赢。

只要她还能看,还能记,还能藏下一粒小小的饼屑,她就不是被摆在案上的东西。

副使合册时,页角忽然翘起一丝毛边。

它停了一息。

小鱼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可她知道,刚才那粒饼屑,至少让这本副册慢了一下。

副使指骨停在册脊上。

“记下。”

普通骨面人低头。

副使声音很冷:“她会拖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