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坡后的孩子一共有七个。

救出来时,真正还能站的只有两个。

三个被李虎用衣带连在一起。

剩下两个,一个姓陶,一个只记得“妞”,被赵铁安排在最中间。

李虎看着这一串孩子,脸色发白。

“带着他们怎么走?”

赵铁道:“用腿走。”

“我知道用腿。”

李虎急得声音都哑。

“我是说,后头有东西,前头也有东西。”

赵铁看他。

“怕?”

“怕。”

“怕就别松手。”

李虎咬住牙,把衣带又在手腕上缠了一圈。

七个孩子,只要松一个,可能就没了。

沈渊站在雪坡前。

第一门的石台已经不见。

他们脚下换成一条窄雪沟。

雪沟两侧是黑石壁,壁上有许多细小孔洞。每个孔洞里都透着纸灰味,像有看不见的眼睛在里面翻册。

救出孩子以后,路没有变安全。

反而更窄。

这是狼庭旧路的回应。

它不喜欢有人把路料带出去。

沈渊看向孩子们。

“都记住一句。”

孩子们抬头。

眼神空的空,怕的怕。

“别报全名。”

姓陶的男孩立刻点头。

他点得太急,差点摔。

李虎扶住他。

“慢点。”

小女孩“妞”抱着自己胳膊,小声问:“别人问也不说?”

沈渊道:“谁问都不说。”

“那姐姐问呢?”

沈渊停了一下。

“她不会问你全名。”

小女孩像是放心了一点。

赵铁低声道:“她在这些孩子心里,比你有用。”

沈渊道:“嗯。”

赵铁看他。

沈渊没有不舒服。

反而像松了一口气。

小鱼能让这些孩子信她,说明她在里面没有乱。

这比什么都重要。

雪沟前方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

也不是狼。

是许多细骨贴着石壁爬行的声音。

赵铁把孩子往身后压。

“来了。”

李虎立刻把七个孩子往石壁凹处推。

“蹲下,别出声。”

他说得很凶。

孩子们反而听话。

沈渊提枪往前走。

赵铁横刀跟上。

雪沟尽头爬出第一只东西。

它像狼,又不像狼。

身子细长,肋骨外翻,背上没有毛,只有一排排薄薄的骨页。每一片骨页上,都刻着半个字。

它爬行时,骨页互相摩擦,发出翻书一样的响。

李虎看得头皮发麻。

“这也是狼?”

赵铁道:“别管叫什么,砍断腿。”

第一只骨页狼扑来。

沈渊没有正面接。

他侧身让过狼口,枪尖一挑,挑在它背上第一片骨页根部。

骨页裂开。

里面传出孩子一声闷哼。

沈渊眼神一沉。

不能砍背。

骨页上刻着半名。

砍错,伤的是被收名的孩子。

赵铁刀已经抬起,见沈渊停,硬生生改斩为拍,一刀背砸在骨页狼前腿。

咔。

前腿断。

骨页狼翻倒。

背上骨页哗啦啦乱响,却没碎。

赵铁骂道:“说清楚点。”

沈渊道:“背上是名。”

赵铁脸更沉。

“那就只砍腿和头。”

第二只、第三只从石壁孔洞里爬出来。

它们不是要杀沈渊。

它们冲孩子。

李虎吼了一声,拿半截背刺挡在孩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