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纸灰落下以后,雪沟没有立刻再动。

越是不动,越让人心里发紧。

赵铁让李虎带孩子靠右壁蹲下,自己站在最外侧。

沈渊则蹲在那片纸灰前。

纸灰很薄。

落在雪上,没有融。

反而把周围雪粒染出一圈浅黑。

纸灰上的字已经散了。

可味还在。

不是普通黑册。

比雪洞里那股纸灰更冷,也更硬。

沈渊用枪尖挑起一点。

纸灰忽然贴住枪尖裂口。

像活物。

赵铁立刻道:“甩掉。”

沈渊没有甩。

他把枪尖往雪里一压。

纸灰被雪裹住,发出一声极细的响。

像有人在远处用指甲刮纸。

下一刻,雪地上浮出三个散开的墨点。

不成字。

却像三个没写完的名字。

沈。

小。

鱼。

李虎看见,差点喊出声,又硬生生闭嘴。

孩子们也看见了。

姓陶男孩抱着断腿木马,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惊慌。

“姐姐被写了?”

沈渊盯着那三个墨点。

“没有。”

墨点散开,不往里沉。

说明写不住。

可它们能把这三个字投到这里。

说明黑册副使已经在试小鱼。

赵铁脸色沉得厉害。

“它在拿她钓你。”

“嗯。”

沈渊把枪尖抽出。

纸灰没有跟上来。

却在雪里裂出一条很细的白痕。

白痕指向雪沟尽头。

李虎道:“路?”

赵铁冷声道:“也可能是钩。”

沈渊看着那条白痕。

它太直。

直得不像小鱼会留的线。

“不是她留的。”

“那走不走?”

沈渊没有答。

他从怀里取出小鱼盐布,贴到白痕旁边。

盐布冷了一下。

不是顺着白痕冷。

而是往白痕左侧偏了半寸。

沈渊明白了。

白痕是钩。

但钩旁边,有小鱼留下的缝。

她被副册试名时,可能发现了这道裂。

也可能只是本能地留了一点错处。

不管是哪种,都够。

沈渊把盐布收起。

“走左侧半步。”

李虎脸一苦。

“半步也算路?”

赵铁道:“在这里,半步能活命。”

他们带着孩子沿白痕左侧走。

每走三五步,白痕就往中间扭一下,像要把他们引回正路。

沈渊每次都停。

看盐布。

看残名页。

看孩子脚下有没有影子被拉长。

队伍走得很慢。

慢到赵铁都皱眉。

可他没有催。

这里快一步,可能就不是路。

雪沟尽头是一面黑石墙。

墙上嵌着许多骨片。

骨片不是乱嵌。

每一片都像一页册角。

李虎抱着孩子靠近时,怀里的残名页忽然动了。

像有东西在墙里叫它们回去。

孩子们脸色同时白了。

姓陶男孩嘴唇发抖。

“它叫我。”

柳妞也捂住耳朵。

“它叫我娘的声。”

沈渊一把按住残名页。

“别听。”

赵铁看向黑石墙。

墙心处,有一块骨片正在慢慢外凸。

不是墙要开。

是里面有东西要出来。

李虎带孩子后退。

“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