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空矛主的声音再次落下。

这一次,只有一句。

“让他走到真名台。”

说完,矛影散了。

路也不再沉。

李虎瘫在地上,看着远处营影。

“它不杀我们?”

赵铁冷声道:“它嫌现在杀不够。”

沈渊看着黑册营方向。

裂空矛主不是仁慈。

它在养局。

它要看沈渊救名。

要看他带着孩子往里走。

要看他到真名台时,还能不能只救小鱼一个。

沈渊把枪上的血擦掉。

“走。”

赵铁问:“还追?”

沈渊看着前面那群孩子。

“带他们一起追。”

这一句说完,第二段路前方的风忽然轻了一点。

像小鱼在很远的地方,终于听见了。

第三段路稳住后,沈渊没有急着继续。

他让所有孩子坐下,逐个看脚。

有两个孩子鞋底少了一片。

不是磨掉的。

是刚才踩空点时,被无形断风削掉。

若再偏半寸,少的就不是鞋底。

李虎看着那两只破鞋,后怕得脸发青。

“我刚才差点把他们带偏。”

赵铁道:“差点不是已经。”

“可要是真偏了呢?”

赵铁看他。

“那就记住,下次别偏。”

李虎被噎得没话。

可这就是边军的法子。

怕可以。

悔也可以。

但不能瘫在原地。

沈渊把一块布撕成几条,给孩子们把鞋底缠住。

他做得不细。

甚至有点笨。

小鱼以前缠东西比他细多了。

想到这里,他手停了一下。

赵铁看见。

“想她了?”

沈渊嗯了一声。

“那就快点。”

“嗯。”

他把最后一条布扎紧。

没有多说。

裂空矛主刚才压路,却不杀。

这让他更清楚一件事。

对方要的不是他的命。

至少现在不是。

它要把他带到真名台。

那他就去。

但去的时候,不能按它给的样子去。

他要带着这些被它当作路料的孩子一起去。

裂空矛影散去后,天空并没有亮。

黑云还压在玄狼岭上。

只是那股让人骨头发沉的力暂时退了。

李虎抬头看了一眼,又立刻低头。

“它是不是在笑?”

赵铁道:“你看见嘴了?”

“没有。”

“那就少替它想。”

沈渊却知道,李虎感觉没错。

裂空矛主不需要笑。

它把路折成这样,本身就是笑。

高处的东西看人挣扎,未必出声。

可沈渊把孩子一个个带过来,就是在把这笑往回砸。

过完折路后,沈渊回头看了一眼孩子们。

没人少。

这三个字没有说出口。

可李虎数完人后,冲他点了一下头。

沈渊这才继续往前。

他们已经开始不靠喊,也能懂彼此要确认什么。

孩子们重新排好后,队伍比刚才更慢。没人催。刚从裂空矛影下走过,每个人都知道,能慢慢走,本身就是刚抢回来的命。

沈渊最后一个确认的是自己。他还想追小鱼。很想。但他没有丢下任何一个孩子。

就在他确认完最后一人时,头顶那道裂空矛影没有落。

它只轻轻偏了一寸。

前方雪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折起,黑册营门忽然近了三倍。

裂空矛主没有杀他们。

它把他们送到了副使能写得更清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