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

一下。

停很久。

再一下。

这节奏不完整。

漏一拍。

沈渊眼神一动。

真声在下面。

假声在墙里。

小鱼留的不是墙后声音。

是让他听墙的回声。

他用枪尾轻轻敲地。

一下。

两下。

故意漏一拍。

雪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回了一下。

很轻。

李虎眼睛亮了。

“她听见了?”

沈渊摇头。

“不一定是她。”

可这个节奏,是她留下的。

赵铁蹲下看地。

“下面有路?”

“有回声。”

沈渊把耳朵贴近雪面。

雪很冷。

冷得耳骨发疼。

可他听见了。

雪下不是空。

是一条斜着过去的薄缝。

小鱼从这里经过时,可能敲过地。

也可能故意让脚步在这里漏了一拍。

她把自己的跑调,留成了路。

沈渊起身。

“墙不能破。”

赵铁道:“走下面?”

“不下去。”

沈渊看向雪墙左下角。

“贴着回声走。”

他让孩子们一个接一个排好。

每个人脚步都按那段漏拍节奏。

一步。

两步。

停。

再一步。

李虎听得头大。

“这比练枪还难。”

赵铁道:“你闭嘴就容易。”

李虎闭嘴。

孩子们反而学得快。

因为这是小鱼的小调。

他们听过。

也靠它安静过。

陶豆先走。

一步,两步,停。

雪墙没有动。

柳妞跟上。

也没事。

李虎带着最小的孩子走第三个。

他脚步太重,第二步踩快了半拍。

雪墙里立刻伸出一只白手。

那手没有皮,像雪捏的,抓向他怀里的孩子。

赵铁刀背一砸,把白手砸散。

“重来!”

李虎脸都绿了。

“我又不是唱戏的。”

沈渊道:“你会。”

李虎看他。

沈渊道:“你刚才唱回过陶豆。”

李虎嘴唇动了一下。

没再抱怨。

他低声哼起小鱼那段小调。

难听。

真的难听。

调子拐得像被冻弯的柴。

可孩子们听见后,反而稳了。

李虎踩着自己难听的调子,一步,两步,停,再一步。

白手没有再伸出来。

赵铁走最后。

他不会唱。

也懒得唱。

他只盯着沈渊的脚。

沈渊怎么停,他就怎么停。

雪墙里的假声越来越急。

小鱼哭。

阿扣喊。

凉关城破。

韩开山战死。

各种声音乱成一片。

沈渊一步都没乱。

他只听脚下漏掉的那一拍。

走到雪墙尽头时,墙里忽然传出小鱼很轻的一声。

这一次,不是假的。

因为她没有喊哥。

她只是哼错了半拍。

沈渊脚步一顿。

雪墙左下角裂开一条缝。

缝外,是一片黑石坡。

坡上有三点盐。

李虎看见那三点盐,差点哭出来。

“真是她。”

赵铁把最后一个孩子推过缝。

“出去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