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目光落在明楼身上,微微点头示意,语气平得像一潭静水:

“劳保科的?辛苦。我们家不用,给有需要的人家吧。”

白玲说完也没往回走,反倒侧身往门框上一靠,双臂轻轻抱在胸前,

就站在人群外围淡淡看着。

她本就是被院里动静闹醒的,知道是明楼登门,特意出来看这场戏的,

想看看这位资深的伪装者到底是怎么伪装的。

听白玲明明白白表了态,院里众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真要是这户也要分,本来就不多的粮油又得少一截。

易中海连忙冲一旁的傻柱使了个眼色:

“柱子,去后院把老太太请出来,就说区里组织上的同志来慰问了。”

傻柱 “哎” 了一声,撂下手里的黄瓜就往后院走。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原地,看着傻柱的背影,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说起来也怪,院里这位聋老太太,旁人都当她真聋,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老太太耳朵灵着呢,

以前院里针尖大点事她都门儿清,时不时还把自己叫过去商议院里的章程。

可这大半个月,老太太反倒像真聋了似的,天天闭门不出,

自己上门找过两回,她都坐在炕沿上装聋作哑,问三句应一句,全没了往日的精明劲儿。

难不成……

是知道院里最近不太平,故意避事?

他正琢磨着,后院就传来脚步声。

傻柱一手搀着聋老太太,一手扶着墙慢慢走。

老太太拄着根乌木拐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件藏青色的大襟褂子,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神半垂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她身后还跟着个干瘦的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裤腿卷着半截,走路有点跛,

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柳条筐,

易中海认出来,是前阵子搬来后院的周老头,叫周志乾,在废品回收站上班,

搬来一个月了,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见人就笑,很低调。

“老太太,您慢点。”

易中海连忙迎上去半步,脸上堆着晚辈的笑,

“您看,区里劳保科的明楼同志,专门代表组织来看您老来了。”

又冲周志乾点点头,

“周师傅也在家呢?巧了,正好一块儿。”

聋老太太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明楼一眼,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哦…… 组织上的同志啊…… 辛苦啦。”

她也不上前,就拄着拐站在那儿,身子板挺得直,看着普通,却自带着点长辈的沉稳劲儿。

周志乾也上前半步,冲明楼憨憨笑了笑,露出两颗发黄的牙,搓着手道:

“同志好同志好,我是后院的周志乾,回收站上班的。就是跟着凑个热闹,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他话说得谦卑,头也微微低着,可抬眼扫过明楼胸口徽章的那一下,

眼神快得像道闪电,转瞬又变回了老实巴交的模样。

没人知道,这位捡破烂的周老头,就是当年军统赫赫有名的六哥郑耀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