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听过明楼的名号,

民国时期情报圈里,明家的小子是出了名的韧劲儿。

只是对方只听过 “郑耀先” 三个字,并不知道他换名字了

绝想不到眼前这个干瘦的捡破烂老头,就是当年那个让特务们闻风丧胆的六哥。

明楼笑着冲老太太微微欠身:

“老人家,您是烈属,组织上一直惦记着您。给您带了点粮和油,还有点糕点,您补补身子。”

又冲周志乾点点头,

“周师傅也坐,都是院里的街坊,正好一块儿登记。”

他嘴上客气,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人。

聋老太太看着浑浊,可站在那儿的气场,不像普通的市井老人;

这周志乾更怪,看着老实巴交,可走路、抬手的分寸感,绝不是天天捡破烂能练出来的。

一个小小的四合院,藏着个身份成谜的庞大海,还住着这么两个瞧不透的老人。

明楼心里的弦,又悄悄绷紧了几分。

他本就是来查敌特的,因此观察警惕心特别重。

易中海见人都到齐了,往前站了半步,冲明楼赔笑道:

“明同志,你看,院里在家的都到齐了。您看这登记……”

“行,那就开始吧。”

明楼点点头,把笔记本往石桌上一铺,冲明诚递了个眼色,

“明诚,你按我登记的量发。每户派个代表上前,报清楚家里几口人、都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按情况分。”

话音刚落,贾张氏第一个就挤到了桌前,扒着石桌沿就嚷嚷,声音尖得扎耳朵:

“同志!先给我们家登!我们家最困难!”

她拍着大腿,另一只手拽过秦淮茹和俩孩子往身前一挡,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本子上:

“我们家四口人!儿子东旭死得早,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的!

我儿媳秦淮茹,厂里一级钳工,挣那点工资都不够吃的!

俩孩子正长身体,天天饿得半夜哭!

同志你可得多给我们点啊,我们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秦淮茹在旁边低着头,拿手轻轻抹着眼角,小声抽噎着接话:

“妈,您别说了…… 让同志笑话。”

明楼抬眼扫了贾张氏一眼,笔尖悬在了纸面上。

他看着贾张氏那张圆胖的脸,腮帮子上的肉都往下坠着,一身蓝布褂子绷得紧紧的,腰上的肉褶子都勒出来了,

怎么看都不像天天吃不饱的模样。

心里头瞬间泛起个古怪的念头。

这院子是捅了胖子窝了?

一个庞大海,两百多斤,天天不上班顿顿下馆子,他能理解

毕竟是敌特,背后又有白振邦撑腰,来路不明的钱供着,养尊处优惯了。

刘海中七级锻工,工资高、嘴馋,人到中年发福,也说得过去。

可眼前这贾张氏,天天把 “揭不开锅” 挂嘴边,怎么养得这么一身膘?

真要是顿顿吃不饱的困难户,能胖成这样?

莫不是……

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收入?

念头一闪而过,他再看贾张氏的眼神里,悄悄多了几分审视,

连带着对整个贾家都多了分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