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冉把白色粉末撒在伤口上。

李四的身子弓了一下。

嘴张开,但没喊出来。

粉末碰到裸露的肉,像火烧。

孙冉没停。

继续撒。

继续缠。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缠。

从大拇指到小指。

十根手指全缠完了。两只手变成了两只白色的棒槌,棒槌上渐渐洇出红色的斑。

李四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一点。

孙冉撕下最后一条布。

犹豫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边的断口。

血已经凝住了,沙子和碎肉糊在一起,结成一层硬壳。丑。但至少不怎么流了。

他把布条叼在嘴里,左手摁住断口上的硬壳,把布条绕了上去。

绕不紧。

右肩的肌肉被切开了大半,断口在肩膀和上臂的交界处,形状不规则,布条搭上去总是往下滑。

一脚踢过来。

不是踢他。

是老张蹲到他旁边,伸出手。

“我来。”

老张的手还在抖。

但动作比孙冉的利索。

他抽走布条,在断口上绕了三圈,系了个死结。又从箱子里翻出第二卷粗布,在外面又裹了一层。

缠完了。

老张的手从孙冉肩膀上松开。

低着头。

嘴唇动了动。

“孙大人。”

“嗯。”

“那个……被我拖进来的那个人。”

老张的声音干涩。

“他之前……”

停了一下。

“他之前在外面踩你的右臂。”

孙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转头看老张。

“什么?”

“就那截被弯刀钉在地上的右臂。”老张的牙咬紧了。“三个人,在踩。一边踩一边笑,说什么……两脚羊的羊腿。还说要吃烤羊腿。”

帐篷里安静了两三息。

外面的风灌进来,帐帘被吹得啪啪作响。

“另外两个呢?”

“杀了。”

老张的声音干得掉渣。

“那个我拖回来的,是踩的那个。”

孙冉没说话。

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边空荡荡的袖管。

又看了看帐角蜷缩着的那个人。

那人缩成一团,脸上还留着刀背抽过的血痕,裤裆湿了一大片,眼睛死死盯着孙冉。

孙冉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他转回头,继续用牙齿扯布条,给李四的膝盖上打了最后一个结。

“怎么处置?”

老张问。

孙冉拿起绷带,用嘴叼住一头继续缠李四另一条腿上的伤口。

“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声音含混——嘴里叼着布。

老张的眼珠子亮了一下。

刚要转身。

“但总不能放了吧?李四的血可不是白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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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没废话。

钝刀从腰上拔出来。

两步走到帐角。

那个人看见老张过来了,身子拼命往后缩,后背贴死在帐壁上。

嘴张着,想说什么。

来不及了。

老张把绣春刀换到左手。右手捏住那人的下巴,脸掰正了。

看着那张脸。

那张几分钟前还在笑着说“两脚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