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绿了平江县的柳枝,却吹不散京城上空的阴霾。
大乾王朝的京城,繁华鼎盛。
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
这里是全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圣地,却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
小石头和几个平江县的寒门学子,背着破旧的书箱,站在高大的城门下,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身上的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脚下的布鞋沾满了泥土。
周围路过的世家子弟穿着绫罗绸缎,摇着折扇,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京城啊,真大。”
一个学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小石头握紧了拳头,脑海中浮现出李长云在竹林里刻下的那首诗。
“别怕,先生说过,咱们是破土的春笋,骨头不能软,先进城找个客栈住下,准备春闱。”
几个年轻人互相打气,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这座吃人的巨兽。
只是,现实远比他们想象的残酷。
京城里的客栈早就被各地赶考的举人住满了,稍微便宜点的大通铺也涨到了天价。
他们凑遍了身上的盘缠,才在城南的一条臭水沟旁找到了一间漏风的破柴房。
这还不算完。
平江县学子入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太师府。
太师赵渊坐在书房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晶莹剔透的玉胆。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站在下面汇报的是太师府的门客,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文士。
“太师,平江县那几个泥腿子已经进城了,那个叫石健安的,就是抢了咱们少爷风头的童生案首,后来又中了秀才。”
中年文士压低声音说道。
赵渊冷哼一声,玉胆在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平江县……李长云,那个老匹夫夺了老夫的皇家孤本,还敢用一首诗坏了老夫的本命文笔,他自己不敢来京城,派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恶心老夫?”
“太师息怒,这几个小子不过是蝼蚁,属下这就派人去把他们的腿打断,扔出京城。”
“蠢货!”
赵渊猛地一拍桌子。
“春闱在即,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京城,你这个时候动手,是想让言官弹劾老夫吗?”
中年文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属下该死!请太师明示!”
赵渊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杀人诛心,他们不是想考功名吗?那就让他们身败名裂,老夫要让全天下的寒门都知道,这大乾的文脉,姓赵!”
第二天清晨。
小石头等人刚走出破柴房,准备去街上买点便宜的笔墨,就迎面撞上了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
为首的正是太师之孙,赵无极。
赵无极手里拎着一根镶金的马鞭,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石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哟,这不是平江县的案首吗?怎么住这种狗窝啊?要不要本公子赏你们几块骨头?”
“赵无极!”
小石头认出了这个曾在青州文会上被李长云吓瘫的纨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好狗不挡道,让开!”
“放肆!”
赵无极身后的几个狗腿子立刻冲上前,一把将小石头推倒在地。
“一个穷酸泥腿子,也敢直呼赵公子的名讳?”
赵无极走上前,一脚踩在小石头的书箱上。
咔嚓一声,本就破旧的书箱直接被踩碎,里面的书籍和笔墨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