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足够了。
萌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放松了。
既然母亲在肖恩面前有这么高的权重,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少女往后退了半步。
双手贴在大腿两侧,双膝一弯。
扑通。
萌衣直挺挺地跪坐在了木地板上。
这是扶桑国最正式的土下座大礼,背脊绷得笔直,头低到了地板上。
橘泉织吓了一跳,赶紧去拉她。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地上凉。”
萌衣纹丝不动,把头死死抵在双手之间。
“妈妈桑。”
少女的声音透过地板传上来,咬字清晰,没有半分勉强。
“既然您在肖恩同学那里说得上话,那就请您帮帮我。”
橘泉织急了,使劲拽女儿的胳膊。
“帮什么?你说清楚,只要妈妈能做到。”
萌衣抬起头。
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烧着一团野心与期冀交织的火。
“请妈妈桑亲自去找肖恩同学,要求他……”
少女停顿一下,咬牙斩钉截铁地抛出后半句。
“收了我吧。”
屋外,庭院里的积雪从松枝上滑落,砸在石板上。
屋内。
橘泉织维持着拉扯的姿势,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像。
大脑罢工。
女儿让自己去求自己的男人,把女儿给收了?
这违背了她前三十年受到的所有伦理教育。
这传出去,橘泉家的脸面往哪放。
“你疯了!”橘泉织甩开手,连退两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清醒得很。”池田萌衣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睡袍下摆的灰尘。
“在扶桑,大名迎娶豪族女眷,母女同收的例子还少吗?您从小教我要认清现实。现实就是,没有肖恩同学的庇护,我在战争学院连个渣都不剩。没有圣愈之源,我就永远是个半吊子剑士。”
萌衣步步紧逼。
“更何况,他是肖恩。他长得好看,实力强大。我委身于他,到底是谁占便宜?”
橘泉织被女儿这套歪理反驳得节节败退。
仔细一想,竟然无力反驳。
肖恩是个完美得无可挑剔的靠山。
“可是……”橘泉织做着最后的挣扎,“就算我愿意去开这个口,他未必肯听我的啊。”
“他会的。”萌衣回答笃定。
“昨晚餐桌上发生的事,我都看见了。”
萌衣转头看着母亲,笑得狡黠。
“萨布丽娜大公夫人、达芙妮阿姨、梅芙女王……他看你们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肖恩同学的喜好很特别。”
萌衣走上前,伸手帮橘泉织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语重心长。
“他喜欢您这种成熟、听话、又有反差感的女人。”
“您只要在他高兴的时候,顺带提一嘴。”
“就当是帮女儿铺一条路。”
橘泉织只觉得天旋地转。
荒谬。
离谱。
但看着女儿眼里那股不顾一切的执拗,橘泉织清楚,自己拒绝不了。
她这辈子所有的妥协,全给了这个女儿。
橘泉织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颊,挡住了滚烫的温度。
“造孽啊。”
萌衣见火候差不多了,走过去跪在母亲腿边,脑袋枕着那惊人的柔软,轻轻蹭了蹭。
“那就拜托妈妈桑了。”
“等我拿到了圣愈之源,以后在霍尔登堡,我们母女就是最坚固的同盟。”
“其实我们的关系很好,不需要什么同盟的,都很照顾我……”
橘泉织拿开双手,看着怀里撒娇的女儿。
池田萌衣:“唉呀,不重要。”
窗外的阳光照在萌衣年轻的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