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几个人。

是那种“忽然看见了完全没见过的东西”的、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惊呼。

“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

“快出来看!!”

“天……天上!!”

“天上!!!”

烈风城城主猛地一愣。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来宣战我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剑,冲出帐外。

……

而与此同时——

清河城。

南昌城。

枫叶城。

三座城主府的深处,三个城主,在同一个瞬间——

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从自己的大厅里冲了出去。

从自己的屋檐下抬起了头。

……

同一片天空。

……

整片天空——

变了颜色。

……

烈风城城主一脚跨出帐外。

他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兵,没有阵,没有任何一面挂起来的敌旗。

他松了半口气。

然后,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

下一刻,他整个人——

僵在了原地。

……

漫天的,火红色的,箭头!

铺天盖地。

一眼望不到边际。

每一个箭头都大得吓人。

它们一动不动地悬浮在高空。

……

烈风城城主仰着头。

他站在帐外的空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柄剑。

剑尖垂在地上,尖头戳在泥里。

他的眼神,顺着那些箭头……

慢慢地。

慢慢地。

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转了过去。

那些箭头,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

花城的方向。

……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一瞬,他的呼吸都停了。

他本以为是宣战他的。

是宣战四城的。

是宣战他们所有人的。

可那些箭头,不是指向他。

是宣战花城!

……

他整个人,先是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宣战花城。

有人宣战花城!

有别的人,在他们四家还在“商议要不要动手”的这个节骨眼上,先一步,对花城亮了刀。

十个箭头!

十把刀!!

……

烈风城城主仰着头。

那片铺满天幕的火红,压得他呼吸都变轻了。

他第一个念头是荒唐。

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有十座城,同时对花城宣战?

花城到底做了什么?

还是说,花城早就已经惹到了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的人?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他的后背就凉了一下。

十座城。

不是一座。

不是两座。

是整整十座!

这不是挑衅。

这是围猎。

……

可下一息。

烈风城城主的眼神,忽然变了。

冰冷的震惊底下,一点一点,烧出了一层热意。

不对。

这不是坏事。

这对他们来说,不是坏事!

……

他们四家不敢直接对花城动手,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力量不够。

是因为花城太稳。

是因为花城现在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他们往里面砸钱、砸人、砸物资,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们怕自己冲上去,反倒先被花城吞掉。

可如果是十座城呢?

如果这十座城真的跟花城打起来呢?

如果花城的兵马被牵出去,府库被拖住,政务被压乱,虹道阵被迫停工呢?

如果整片区域,都因为这一场宣战乱起来呢?

……

乱。

乱才好。

越乱越好!

水不浑,他们这四条鱼,怎么摸得到底下的东西?

花城不被拖进战场,他们又怎么能找到下嘴的地方?

……

烈风城城主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剑柄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咯吱作响。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退兵退得憋屈。

刚才还觉得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刚才还觉得自己被花城一封信压得抬不起头。

可现在……

他忽然觉得,那口憋在胸口的气,终于有地方出了。

花城啊花城。

你不是稳吗?

你不是深吗?

你不是吃多少都不乱吗?

那就让我看看,十座城一起压上去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稳!

……

他站在那片火红底下,很久很久没有动。

远处,传音阵里还亮着三道阵光。

三家的声音,同时从阵里传出来。

三家的声音,这一刻都变了调。

“都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