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抱着禾儿哄了她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哄好了受惊的小姑娘。
“禾儿记住,今日这事,千万不要同任何人说起,若是传了出去,娘只能带着禾儿去投河自尽,你懂吗?”
禾儿抬起小手,擦干净了姜云脸上的泪。
“禾儿晓得。”
特别是阿奶跟二叔。
在他们面前,一个字都提不得。
姜云怜爱的揉了揉禾儿的小脑袋,“禾儿真乖,走,咱们回家。”
月圆中秋,家家户户都团圆美满。
王家的却并不团圆。
王佑年只身在外,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牵挂着他。
晚饭之后,赵氏早早便在院中摆好了香案。
瓜果、香炉、团圆糕,应有尽有。
虽说平时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中秋节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赵氏跟王佑轩两个人合力把王长贵从屋里抬到了院里的藤椅上坐着。
禾儿在洗碗,姜云收拾灶屋。
忙活完了之后,她才领着禾儿到了院子。
在大庆,每一年的中秋晚上,都要摆香案,拜月神,也就是天上的太阴星君。
主团圆、丰收、祈愿。
赵氏点了一炉香,对着月亮拜了三拜。
“太阴星君在上,今我王赵氏向天祈愿,愿我王家阖家平安,愿吾儿王氏佑年秋闱中榜,前途无忧。”
她拜完了之后,又把王佑年拉过来拜了三拜。
王佑年从不信神佛,拜月神也只是附和赵氏。
他不说话,赵氏便在一旁替他禀愿。
究竟禀的什么,王佑年也没有认真去听。
他草草地拜完月神,把香插进香炉,才环顾视线,在院子里寻找姜云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王佑年觉得,今天的姜云,有些奇怪。
从娘家回来之后,眼眶是红的,连带着禾儿也不闹着出去找小伙伴玩儿,陪她在屋子里头窝了一下午。
且,她的房间,安静得可怕,连一句禾儿的笑闹声都没有。
这会儿,姜云从灶屋里头出来,也不说话,自顾地给自己和禾儿一人取了一炉香,对月神拜了三拜。
“也不知道你哥哥在外头怎么样了,明日便是秋闱的日子,眼下天气渐凉,万一他带的衣裳不够那可怎么是好?”
“佑年向来妥帖,从小到大都没让咱们操过心,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王长贵对王佑年这个儿子格外放心。
王佑年自小就比旁的孩子懂事。
在那些孩子只会在田里打滚玩泥巴的时候,小小的王佑年便能静下心来读千字文,学写字。
五岁启蒙。
夫子只看了他一眼,便觉得他是可塑之才,后来,将他举荐到白山书院。
入了书院,王佑年更是样样拔尖,深受山长器重。
得子如此,纵使王长贵因为赚钱给王佑年筹束脩,摔断了腿,也从没有一句怨怼。
反倒是王佑轩这个次子。
不及他兄长一半。
“你倒是心大。”
赵氏怒嗔:“我听说那贡院里头冷得很,每回考试,被抬出去的学子不下百人,身体差的根本抗不过去。”
“佑年身体康健,一定能坚持交卷。”
“但愿吧。”
赵氏说着,又朝着月神拜了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