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愈发的心虚,“要不,明儿个我让你林婶子去探探陆大个儿的口风?我瞧着,这些年,整个夏塘村,也只有她能跟陆大个儿说上两句话。”
若说谁能跟陆大个儿说上话,王佑轩的脑海里还出现了一个人。
杨兰花。
上一次,她找他合作,被他吓跑了。
自那之后,她便再也没来找过他。
又蠢又笨又不好玩。
王佑轩觉得,可以从她入手。
“好,娘可得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事情打探清楚之前,咱们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被人抓到把柄,反而害了哥哥。”
“你说得对。”
赵氏严肃起来,喘了口气,“我这就去村里头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林氏。”
她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王佑轩的怀里。
“你把这菌子汁藏好,千万别让人发现啊。”
这么一想,赵氏哪里还能安心喘气?
陆战目送着那两人离开,一路跟到了山下,眼见着那两个人分道扬镳,才悄悄地跟上王佑轩。
他搜猎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积年累月下来,不论是潜伏,还是追踪,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他若是诚心想藏,饶是王佑轩再警惕,都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就这么跟了一路,陆战看见王佑轩到了他们家屋子后头的柴堆角。
王佑轩东瞅瞅,西看看,把包着帕子的瓶子塞进了墙角和柴堆夹角之间,用土埋着,末了还踩了两脚,压压平。
这才算完事儿,拎着篮子,扭头回了家。
一个聪明的猎物,心中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便会伺机观察周围的环境,让自己从猎物,变成猎人。
更何况,听王佑轩和赵氏的对话,陆战猜测,王佑轩是一个心思缜密,又生性多疑的人。
故而,他并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而是依旧躲在暗处窥探。
如他所料,王佑轩确实时刻观察着柴堆角这边的动静。
他之所以会将东西藏在这里,便是因为,这个位置,站在他房间的窗户旁边,便能一眼看见。
若是有人来,他便能第一个发现。
然,他从白天等到了黑夜,都没瞧见任何动静。
直到赵氏回来。
“我帮着林氏干了一下午的活儿,才找了机会问她一句陆大个儿的去向。”
赵氏压低了声音,生怕隔壁房的姜云听见。
“她说,他儿子一大早就跟着陆大个儿去了深山,没个三五天,根本回不来。”
“她儿子也去了?”
“去了。”
赵氏喝了口水,“咱们的那些话,他们八成没听见。”
……
眼看入了夜,赵氏还没回来,姜云便领着禾儿在灶屋里头做晚饭。
刚过了节,姜云只用把剩菜热一热,再从菜园里摘了些豆角煮一煮,便能开饭。
饭还没好,赵氏便风风火火地从外头回来,一头扎进了王佑轩的房间。
母子俩咕咕哝哝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云没兴趣听。
径直站在堂屋喊了一声:“娘,二叔,吃饭了。”
便又去灶屋拿碗筷。
“累了一天,可把我饿坏了。”
赵氏放下茶碗,“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件事儿保准没人知道,走,咱们吃饭去。”
话虽然这么说,也是这个理。
但王佑轩还是有些不安心。
吃饭前,又往窗外瞟了几眼,只看见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厉鬼撕开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