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耐心和足够镇定,是身为一个成熟猎人最基本的品质。

陆战生等着王佑轩离开房间,才悄悄地潜到了王家的柴堆角。

他从里头挖出了那只瓶子,放到鼻尖嗅了嗅。

确实是白罗伞汁的味道。

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倒掉里头的白罗伞汁,又取出水囊,用干净的清水,将瓶子里里外外洗了个彻底。

才重新往瓷瓶里灌入清水。

又怕被那对母子看出端倪,他从地上揪了一把野草,捏出汁水混了几滴进去,让瓶子里的清水沾染了几分与白罗伞汁相似的青草味。

最后,才封好瓶盖,在衣服上将瓶子外头的水擦干,蹑手蹑脚地将东西埋回了原处。

末了,还细心地补了一脚,将那地方恢复成原样。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姜云总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以往她做饭,赵氏总能挑出些毛病来。

可是今天,她格外的安静。

就连王佑轩,也只沉默地吃饭,没有用语言刺激她跟禾儿。

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姜云下意识的不安。

吃过饭,姜云便带着禾儿回了房。

禾儿正在学着给自己缝制小布偶。

一针一线,虽然笨拙,却也认真。

姜云坐在绣架边上整理丝线,还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比较让她有安全感。

烛火跳跃。

站在外头的人,能够清楚地看见女子倒影在窗纸上的影子。

婀娜窈窕。

光是看着她的影子,陆战都能想象出来她此时的模样。

要不要告诉她这件事?

王家的人,要害她的性命。

她……会信吗?

纤瘦的大影子旁边,忽然冒出来一个小影子。

禾儿忽然凑到了姜云跟前。

“娘,您有没有觉着,今天晚上,阿奶和二叔都怪怪的?”

“禾儿也看出来了?”

“晚上吃饭,阿奶都没有骂咱们,她要是每天都能不骂咱们就好了。”

姜云理丝线的手顿了顿,“你爹说了,等他考上举人回来,就带着咱们去府城,跟你阿奶他们分开住。”

“可是阿爹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这两天考完试,大约一个月,你爹爹便能放榜归来。”

“啊?”小姑娘一脸天塌了的表情,“还要等一个月啊?”

从前没有盼头的时候,也没觉着日子这般难熬。

如今,越是数着日子过,便会觉得,时间过得愈发的慢。

“咱们只管耐心等着,你爹爹他这个人,说话向来是算数的。”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妻子对丈夫的信任。

陆战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紧闭的窗。

他只是一个外人。

左右那有毒的菌子汁已经被他换掉,等他将事情全部处理好,她知道,还是不知道,便没有多大意义。

她如今的日子,已经够苦了。

他又何必在这苦如黄连一般的日子里,又给她增添几分难?

总归,等她的夫君回来,会带她过上好日子。

往后,她的日子,只会有甜。

“那以后,禾儿会有自己的房间吗?”

“会的。”

“那禾儿以后,可以在自家的院子里搭一个秋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