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照旧。

夏塘村依旧平静,仿佛姜云那天晚上的不安,只是一个错觉。

南北城。

苦熬了三天,王佑年总算是出了考场。

刘文英跟在他的身侧,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血。

脸色惨白,没精打采,哪里还有半点进入考场的意气风发?

“太难了,这次的试题,实在是太难了。”

说难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跟他们前后出来的那些人,三五成团,十个有八个都说难。

“敬授者稽天,疆理者条地,士戴堪而履舆,通天地人而曰儒,我的天爷啊,出这样的考题考我,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你猜猜,我看见考题的那一瞬,究竟有多绝望?”

“谁不是呢?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言语间,人群中发起了一阵混乱。

原来是有人勉力走出了考场,便一头栽到了地上,晕了过去。

“快请大夫救人呐!”

王佑年也没好到哪里去。

若不是在考试之前,他一直住在府尹府,被叶府的人,一天三顿参汤喂着,养足了精气神。

这三天,他只怕也是难捱。

“王兄,这次的卷子,你答得如何?”

刘文英刚一开口,还不等王佑年回答,叶耀童便领着仆从过来。

“刘兄,好不容易考完了,怎么一出考场,还想着考试?”

他挤进王佑年和刘文英中间,“我父亲在荣锦酒楼天字一号包间备下了一桌好酒好菜,为咱们庆功,走咱们一道去,今天一定不醉不归。”

“哥哥。”

娇俏的女声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入叶耀童的耳中。

一抹鹅黄色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鲜艳。

少女脸上洋溢着热烈的笑,提着裙摆,一边招手,一边往这边跑。

丫鬟婆子心惊胆战地跟着。

“姑娘慢点儿,仔细摔着。”

叶耀童一听见自家妹妹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更大。

王佑年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裳,后退了半步。

三天未曾洗漱,他怕熏到叶家姑娘。

叶千柔嘴里叫着叶耀童这个哥哥,眼睛第一个看向的,却是王佑年。

她一来,王佑年便退了半步。

叶千柔撅起小嘴。

“王公子这是不欢迎千柔?”

“不是。”

王佑年解释:“只是整整三天,考场辛劳,未曾更衣梳洗,在下怕冒犯了姑娘。”

刘文英点头,“就是就是,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

叶耀童比他们看起来好一些。

“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咱们回府休整片刻,晚上再去荣锦酒楼开怀畅饮,如何?”

叶千柔捏着叶耀童的衣袖。

“哥哥,也带上我,可好?”

“你又不会喝酒,我带你作甚?”

“哥哥,你就带上我嘛!成日闷在府里,我都快要长蘑菇了。”

叶千柔五官精致,一身皮肤养得白皙水润,穿着一身鹅黄色千丝绢料子的百迭裙。

上面用银线绣着翩舞的蝴蝶,一走一动,裙子泛着粼粼波光。

一头乌亮的长发,梳着少女髻,配着一副圆子大小的珍珠头面。

长长的流苏坠在耳侧,一颦一笑,灵动非凡。

女子声音娇软,一看就被家中娇养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