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庄民房之内,众人昨夜忙到深夜。借着密闭屋子隔绝异味,所有人跟着阳欣怡的指引,细致拆解巨型蝗虫的毒囊,小心翼翼分装烈性毒液,用空罐头瓶密封封存,一一做好标记。王大海打磨成型的两把五十公分毒螯短刀,也被仔细擦拭规整,妥善收进武器行囊;农庄周边采集的变异神经性毒植汁液,同样分门别类存放妥当。忙完所有收尾事宜,众人才轮流值守休息,营地暂且归于安稳。
隔日屋内暖意未散,外头天色却透着一股子诡异压抑。闷气笼罩四野,明明气温极高,天空却常年阴沉,连绵细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湿热黏腻的气息裹着草木腥气,压得人心头发闷。
这种鬼天气在末世里最是邪门,越是闷热阴雨,周边的变异虫子、凶兽就越容易躁动不安。寻常晴天还能稍微放松一点,一旦遇上这种不见太阳、闷雨连绵的日子,谁心里都得提着一口气。农庄虽门窗封得严实,能挡住气味不外泄,却挡不住外头暗处潜藏的危险。所有人经历过一路厮杀逃亡,早就摸透了末世的规矩,反常天象一出,必有怪事发生,没人敢真的安心躺平休息,个个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暗自戒备着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变故。
易冰背靠墙壁静坐,眼底藏着常年不散的警惕。八年海军陆战队的生涯早已刻进骨子里,对末世里反常的天象、异动征兆格外敏锐。他悄悄抬手示意,将洪雁唤到一旁,两人压低声音交谈,研判着这怪异天气背后,大概率会催生更多躁动的变异生物。
“这种气候不对,虫子、爬虫都会越发猖獗。”易冰语气冷沉。
洪雁点头附和:“我盯着外围警戒,一刻不松。”
二人低语间,阳欣怡缓步走上前,身形瘦小怯懦,却眼神笃定:“我想再出去一趟,农庄周遭还有零散的变异植株,我想全部排查采集,多储备几份麻痹毒素原液,日后遇上流民、变异虫类,都能多一层自保手段。”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炸响一声粗亮大喊,嗓门震天响,猛地惊得全屋人心头一跳!
“卧槽!搞什么鬼!”
张子楠身为专职警戒手,反应快到极致,瞬间攥枪抬手,枪口直直对准门外方向,整个人紧绷成备战姿态;易冰、洪雁也瞬间收敛神色,全身戒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死死钉向门外。
众人以为是外敌突袭、变异生物来袭,神经全都绷到极致。
结果下一秒,就见王大海慢悠悠从卡车底下钻出来,两手油污,一脸憋屈,压根没遇上危险。
全场顿时松了口气,气氛从紧绷转为无奈。
王大海还摸着后脑勺嬉皮笑脸赔罪:“哎呀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吓着各位老弟老妹了!纯属嘴快嗓门大,没啥外敌!就是他妈闹心!这车我连夜加固检修,该补的零件全对上了,偏偏关键时刻缺几根细铁丝固定卡扣!他妈紧要关头掉链子,简直能把人憋疯!”
一番一惊一乍,配上他油滑的赔笑,把方才的紧张彻底冲淡。
易冰当即沉声安排:“王大海,你陪同阳欣怡外出采集植株,顺路去周边废弃民居搜寻废旧铁丝,能用的全部带回。”
“收到!妥妥安排!”王大海立马应下,拍掉手上的油污,乐呵呵凑到阳欣怡身侧,两人结伴走出民房。
赶路途中,王大海的嘴就从没停过,一路嬉皮笑脸唠嗑,满嘴接地气的玩笑,还捎带两句脏话,随性又家常:“妹子,你别总闷着不吭声,总嗯嗯嗯的,放轻松点!咱们小队看着冷冰冰,内里全是实在人!你别看易冰他妈整天板着脸,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话少得像块木头,当初我跟我老婆可惨了,半路栽流民手里,差点把命搭进去,好不容易拼死逃出来,躲到营房驻地,差点又被追上,最后就是这呆头呆脑的家伙出手救了我们,把我们夫妻俩收进营地收留!”
阳欣怡性子内向,全程就低着头,偶尔轻轻应一声:“嗯。”乖巧听着,不多搭话。
王大海继续贫嘴打趣:“他人冷心热,看着闷不吭声,护起队友那是拼命!咱跟着他,稳得很!”
他一路唠着家常,说着小队过往的趣事,插科打诨化解尴尬,慢慢抚平了阳欣怡心底的拘谨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