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翻窗跃入。

动作干净利落,一人持枪半跪警戒四周,另一人迅速冲到苏晚身边。

“同志,别怕,我们是特警!

你受伤了吗?还能走吗?”

年轻的特警面罩下满是汗水,眼神却异常坚毅。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防弹战术外套,披在苏晚湿透的肩膀上。

“能……”

苏晚借着特警的手臂站了起来。

在被搀扶着走向窗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防火门。

“里面还有人。”苏晚的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特警一愣,立刻握紧了步枪:“还有幸存者?几个人?在哪个方位?”

“就他一个人。”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背着两把枪。

孤身踏入黑暗的背影,

“他往地下一层去了……他说弱点在关节和口腔,95式能打穿。”

两名特警闻言,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单枪匹马下地下一层?

那下面可是连整个先遣小队都折进去的魔窟!

“情报收到,我们会立刻报告指挥部。

先撤!”

苏晚被托举着翻出窗户。

医院外的停车场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雨幕中乱晃。

医疗帐篷外,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痛苦哀嚎的伤员。

对讲机里的嘶吼声、救护车的警笛声、伤员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指挥官周建国满脸是血,正抓着对讲机破口大骂要求增援。

一名特警靠在装甲车轮胎旁,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鲜血染红了半边制服。

苏晚被塞进了一辆亮着灯的救护车车厢。

“快!给她测血压,拿保温毯!”

“血压90/60,心率过快,轻度失温。

右膝软组织挫伤,无致命伤……”

一条干燥的锡箔保温毯裹在了苏晚身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葡萄糖水塞进了她手里。

苏晚没有喝。

她坐在担架边缘,透过车厢敞开的后门,死死盯着雨幕中的急诊大楼。

一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眼睛。

那个男人,就在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

“你他妈是个护士,不是个废物!”

陈默那句震耳欲聋的怒骂,再次在她脑海中炸响。

“啊——护士长!这边有个大出血!

股动脉破裂,我压不住了!”

车厢外,不远处的担架上,一名年轻的特警队员正捂着大腿疯狂惨叫,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指缝间飙射出来,

旁边的实习小护士急得满手是血,急救绷带掉了一地。

给她检查的女护士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跳下车去帮忙,却发现医疗箱里的止血钳已经用光了。

就在这时。

“啪。”

苏晚猛地将手里的塑料杯捏爆,温热的糖水洒了一地。

她一把扯掉身上的锡箔保温毯,连鞋都没穿。

光着脚踩在满是泥水和血污的铁踏板上,直接跳下了救护车。

“哎!你干什么!你还在失温!”女护士惊呼。

苏晚仿佛没听见。

她大步冲到那个大出血的特警身边,一把推开那个手足无措的实习护士。

“滚开!止血带给我!”

她的声音依然嘶哑,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

苏晚单膝跪在泥水里,双手精准地摸到特警腹股沟处的动脉搏动点。

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鲜血瞬间喷了她一脸,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明胶海绵!加压包扎!快点!”

她转头冲着呆滞的实习护士怒吼。

实习护士被她浑身散发的煞气镇住了,慌忙递上医疗物资。

苏晚满手鲜血地操作着,动作熟练而果决。

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那张原本柔弱的脸庞,此刻冷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抬起头,透过雨幕,再次看了一眼那栋被黑暗吞噬的大楼。

混蛋。

你最好活着出来看看,老娘到底是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