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碗扫过案台。

“成本、口碑、来路,哪个能含糊?”

吴岭指向早上那锅卤底。

“底子用这锅。”

“这锅是我吊来卤茶叶蛋的。”

“借一小锅。”

“你想让刚才那个骑手记住味道?”

“他记住,别人才找得到。”

吴岭从柜台下取出小瓷盅。

秦小碗盯住瓷盅。

“不能问?”

“嗯。”

“你现在连卤汁都对我有秘密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

吴岭揭开盖子。

瓷盅底压着一层老卤,颜色深得发亮。

秦小碗的手搭到电磁炉开关边。

“吴岭,来路不清的东西,不能直接进客人嘴。”

“晓得。”

吴岭把老卤过滤,烧开,撇净浮油,只取一小勺兑进小锅,然后舀半勺三花茶汤入锅。

秦小碗的手指仍停在开关上。

“卤锅里加茶?”

“压油。”

“你别把三花糟蹋了。”

“糟蹋了你关火。”

吴岭把旁边的鸡翅肉碎推给她看。

“鸡翅和香料都是今天刚买的,卤底是你早上吊的。”

小锅里的卤汁翻起细泡。

香气没有猛冲出来,贴着锅边往外走。

秦小碗松开开关,俯身一嗅。

没说好,也没挑刺。

她拿起纸托。

“先试一只。不好吃,立刻停。”

吴岭把烤盘上的小锅盔翻开。

外壳已经起脆。

他夹进鸡翅肉碎,淋一点收浓的卤汁,再把锅盔合上。

热气从夹缝里冒出来。

门口那个骑手拿着头盔问:“啥子味道?这么香!”

秦小碗捧着锅盔。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这边不好找?”

“我说定位恼火,又没说味道不行。”

“那你尝尝看。”

骑手接过纸托,咬了一口。

锅盔边缘先脆。

卤汁不重,挂住肉碎,咸甜卷入舌头,末尾那点茶汤把油味恰好收住。

他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要得。”

秦小碗问:“要得到啥程度?”

骑手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转向巷口。

风撞在蓝围挡上,哗啦一声。

他咽下去,抬手一指。

“下回不看导航了。”

秦小碗挑眉。

“那看啥?”

“闻味道。”

骑手把纸托一折。

“蓝围挡这个口子,锅盔香一出来,就晓得该拐了。”

吴岭把第二个小锅盔放进竹篮。

“那就叫引路锅盔。”

秦小碗念了一遍。

“引路锅盔……行。”

秦小碗拨了几下计算器。

“两个小锅盔,一杯三花,十九。”

吴岭说:“这个价不高,锅盔和白送没区别。”

“晓得。”

秦小碗把计算器放下,指了指堂屋。

“人站在外头吃,十九块都嫌贵。但坐进来,有茶,有椅子,有地方歇口气,这个价才站得住。”

骑手插嘴问:“还有没得?我花钱买。”

秦小碗把竹篮往自己这边一收。

“有,但你刚才说下回不接我们单。”

骑手赶紧说:“我补救嘛。”

“咋补?”

“我在群里帮你们说一声,这个定位,真要害人。”

秦小碗说:“定位下午就改,别写得像广告。”

骑手掏出手机。

“我们群头最烦广告。”

他低头打字。

茶马巷吴记还开起的,别按导航往工地头钻。

到蓝围挡这排,闻到锅盔香那个口子右拐,车停外头,走两步就到。

秦小碗看完,点头。

“这个可以。”

骑手戴上头盔,推车出去。

电瓶车绕过电线槽,没再往工地头钻。

门口安静下来。

锅盔香还在。

老张老李是三点前来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老李抱着棋盘,老张拎着一个旧布袋。

以前他们到巷口就能看见吴记的木匾。

老张站在蓝围挡外,差点往新茶饮店那边走。

老李用棋盘角碰了碰他。

“走过了。”

老张皱眉。

“匾都看不到,咋个晓得?”

风从围挡缝里出来,带出一线热香。

老李吸了口气。

“这边。”

两人进门时,秦小碗刚替下吴岭继续做锅盔。

老张把布袋往椅边一放。

“茶馆改卖饭了?”

秦小碗立刻说:“只是限量茶点,配三花的。”

老李把棋盘摆到靠窗桌上。

“不要把茶味压了。”

吴岭端来两碗三花,又把一只小锅盔切成两半。

“试一口。”

老张没急着吃。

他先端茶,吹开两片茶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