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巧欢天喜地驱赶人:“大家都去忙吧,等我哪天从京城回来给大家带特产!”

人群笑着散了,有人回头喊:“巧巧,别忘了啊!”

郁巧笑着道:“忘不了!”这些人瞎想什么呢?她也就说说场面话。

……

蔡淑君带着三张照片敲响郁英的房门。

“请进。”

郁英抬头一看是她,“阿姨,有什么事吗?”

这个向来正眼都不瞧她的人突然登门,她确实有些意外。

蔡淑君没急着开口,目光先落在桌上摊开的书页上。

《化工生产流程图解》、《化工辞典》、《化工与医药工程》……

她语气是不加掩饰的诧异:“你看得懂这些?”

起猛了,一个小学生居然在看化工专业书。

“只是认识字,看不太懂。”郁英说:“不过我觉得挺有趣的,多看看,自然就懂了。”

——不幸中的万幸。

现在人文社科的书烧的烧、禁的禁,化工类书籍却因服务于“五小工业”的建设需要,整体未受波及。

这些工具书不但没被封禁,反而大量印刷、广泛流通,成了基层技术人员的案头必备。

郁英已经在为自己的事业而铺垫了。

蔡淑君随口问道:“水的组成你知道是什么吗?”

“H?O。”

“燃烧要素?”

“可燃物、氧气、达到着火点。”

蔡淑君这真是高看她一眼了。

虽然初中没毕业,但记忆力还挺好。

指不定郁英多看看看还真能看懂呢,不过这不是今天她来的目的。

蔡淑君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

郁英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老实说:“我想找个工作,然后把初中毕业证和高中毕业证考了。”

蔡淑君听到这个答案,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听到“在家做家务、生几个孩子”那种话。

“很好。”她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首先我不是嫌弃你,你别多想。”

她看着郁英,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还小,路还长,人总要为自己多想想。”

“应慈毕竟失忆了,就算你们现在感情深厚,等他恢复记忆,他也不是现在这个人了。”

“到时候,你们之间的关系难免会变。”

“而且从应慈上报失踪到现在也才两个多月,我感觉你和应慈两人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我觉得……你和应慈,也没有到非彼此不可的地步。”

“你觉得呢?”

郁英正要开口又被打断。

“不用顾虑自己和应慈发生过关系。”蔡淑君是个文化人,她说:“封建礼教压迫妇女,不要用旧社会的那一套约束自己。”

“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里讲过。”

“鲁迅先生在《我之节烈观》里也写过——”蔡淑君逐字逐句毫无遗漏地背出来,“节烈这事,极难、极苦、不愿身受、然而不利自他、无益社会国家、于人生将来又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