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汐用力擦掉眼泪,站起来。
“你弟弟呢?”她问,“那个要杀你的人呢?”
“江鹤远在国外,二十多年没回来了。”江鹤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白思尧跟他是什么关系?”
江鹤亭看了管汐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警觉。
“白思尧是那个境外的人的侄子。”他说,“他回来,不只是为了做生意。他要查清楚当年的事,给那个人一个交代。”
“也是利用我来查?”
江鹤亭没有否认。
管汐深吸一口气,拿起包。
“江先生,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我需要时间……消化。”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你后来……有没有找过我?”
身后沉默了很久。
“找了。”江鹤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的像砂纸,“找了很多年。但我找不到。那个人把你送走的时候,抹掉了所有痕迹。等我找到管家的时候,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管汐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桂花树的香气扑面而来,甜得发苦。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是拉上的,但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一道细长的金色伤口。
那扇窗户后面,也许住着她从未谋面的姐姐。
管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走向门口的车。
她想回家。
不,她想去找言肆。
因为她现在需要一个地方,一个人,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一点暖。
车子驶出江家别墅的时候,管汐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言肆也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安静地放在挡把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像是知道她需要时间。
窗外的桂花香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秋傍晚特有的那种清冷气息。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将整条山路染成了暖色调,但管汐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地冷。
她把自己缩在副驾驶座上,抱着言肆上车时塞给她的一件大衣,他的,深灰色,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木香。
她把脸埋进衣领里,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但忍住了。
她从小就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可是这几天已经频繁地在言肆面前露出了太多的脆弱。
这不是她所希望的,她应该是独立的个体,而不应该是附庸在言肆身上的菟丝花。
可是她现在的实力的确没有办法能够完美的解决眼前的困局,所以她不自觉的靠近让她感受到安全的言肆。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离职和感受在打架,可是她似乎,却很享受。
言肆没有问她跟江鹤亭谈了什么。管汐知道他在等她自己说,但她的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