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唐长生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猛的往下一劈。

“放箭!”

土坡两侧三百把破罡弩同时扣动扳机,三百支三棱箭矢带着尖啸声离弦,在谷道里形成密集攻势,直直扎进那五十骑人马中间。

惨叫声炸开。

马匹翻倒,人从马背上摔下,箭矢穿透铁甲扎进肉里,三棱倒刺在伤口里翻搅,血从甲缝里涌出,染红碎石路面。

五十骑连谷口一半都没冲到,全躺在地上。

马在嘶鸣,人在呻吟,还有没死透的兵卒趴在地上往回爬,指甲抠着碎石,身后拖出一道道暗红色血痕。

谷口外,三万骑兵鸦雀无声。

那壮汉脸上横肉抽了一下,他盯着谷口里那堆尸体看了三息,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三万骑兵,手指在刀柄上攥的咯咯作响。

“再进!去一百骑!”

一百骑从队伍里分出,冲进谷口。

唐长生抬起右手,等了一息。

一百骑冲过三十步线。

“放箭!”

第二轮齐射开始,三百支箭矢再次倾泻而下,一百骑人马毫无反抗之力,全栽进碎石堆里。

谷道里的血积聚成流,顺着地势往谷口方向淌。

谷口外,三万骑兵开始躁动。

那壮汉脸色彻底沉下,他咬着后槽牙,攥着弯刀的手发抖,刀柄上的皮套被他攥出褶子。

身边那个瘦高个凑过来,压着嗓子。

“大当家,不能再派人进去了,里面绝对有埋伏啊!”

壮汉没理他,盯着谷口里那些还在蠕动的伤兵看了五息。

“前队两千人,给我冲!”

两千骑从队伍里涌出,蹄声震的地面发颤,火把在夜风里呼呼作响,两千把弯刀举起,刀身在火光映照下大面积反光。

唐长生趴在巨石后面,盯着那两千骑。

两千骑涌进谷口,队形拉的很长,前队已经冲过三十步线,后队还在谷口外面。

唐长生扭头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蹲在巨石边上,断剑柄搁在膝盖上,浑浊老眼半睁半闭,满脸倦意。

但他的手已经摸上断剑柄的剑格。

唐长生低声开口。

“前辈,前队进去一半了。”

老头翻了个白眼。

“急什么,再等等看。”

谷道里破罡弩第三轮齐射已经落下,一千骑冲进谷道那头,三千支箭矢覆盖整个谷道,惨叫声震的两侧土坡都在颤。

但后面骑兵还在往前涌,踩着前队尸体往前冲,蹄铁踩在碎肉和断骨上,发出黏腻声响。

一千骑冲过了三十步线。

老头站起来了。

他拎着断剑柄走到巨石边上,仰头看向那块几千斤重巨石,石头卡在两道土坡中间,底下几根起支撑作用的朽木已经被震的开裂。

老头把断剑柄举起,往那几根朽木上一点。

咔嚓。

朽木碎裂,巨石失去支撑,从土坡顶上滚落,重重砸在谷道正中间,碎石飞溅,灰尘扬起极高。

谷道被堵死了。

前后加起来两千骑,全被闷在谷道里。

前面是碎石堆,后面是堵死的谷口,头顶是三百把还在上弦的破罡弩。

唐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走到谷道边缘,往下看。

两千骑挤在谷道里,人马拥挤不堪,队形全乱,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咒骂,还有人往碎石堆上爬试图翻过,但碎石堆太高,马匹根本无法攀登。

那壮汉在谷口外面,脸色铁青,攥着弯刀的手在发抖。

他身后的三万骑兵全停在原地,蹄声止息,火把还在燃烧,但没人敢往前一步。

唐长生从袖口里摸出那块玄武龟甲,在掌心翻了个面。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谷道边缘高处,居高临下看着谷口外面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年轻面孔照的棱角分明。

他开口出声,嗓门不大,但谷道回音把每个字送进三万骑兵耳朵里。

“你就是天狼部大当家,对吧?”

壮汉攥着弯刀,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