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跟郎秋月、周秀芳说:“咱们在花园镇待这么久,已经给大伙添了不少麻烦。趁着现在地里的人都忙着干活,咱们赶紧坐车悄悄走。要是再晚些,有人跑来送行,哭哭啼啼的,我可受不了那场面。”

这话正好说到郎秋月和周秀芳的心坎上。

两人去到崔秋菊家里,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搬上车。

几个人坐上张一航的车,离开了花园镇,往齐木市赶。

他们走后没多大一会儿,不少乡亲听说他们今天要离开,就趁着中午歇晌的功夫,拎着自家攒下的花生、咸鸭蛋、豆角干、咸鱼干赶了过来。

这些东西虽然并不贵重,都是大伙平时省吃俭用,舍不得吃的,装的全是沉甸甸的一片心意。

可大家四处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张一航那辆车,这才反应过来,秦老一行人已经悄悄走了,大伙心里都空落落的,满是不舍。

张大妈当场就红了眼眶,抹了眼泪说:“郎主任治好了我家老头子的头疼,还看好了我小儿子的过敏,我还没好好谢谢她,怎么就这么走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郎主任,咱们的棉花苗哪能长得这么旺!”

“还有今年的冬小麦,亏得郎主任帮忙治理,这长势就是往年比不了的!”

周围的乡亲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感慨起来。

还是董家赶来劝说:“大伙儿也别太过舍不得,花园镇是郎主任的驻点,蟠桃试验田还在这,她以后会经常来,跟回自己家是一样的。大家把手里这些东西好好收着,等她下次过来,再好好招待她就行了。”

大家听他这么说,心里宽慰不少,脸上又有了笑意,各自拎着东西散开,又回到地里继续忙活起来。

车里,周秀芳看着窗外的景色,兴致很高。

“秋月姐,你说咱们农科院五一会不会办联欢会?”

“这个月农科院刚调整完架构,所有人都还在磨合,五一应该不会搞联欢会,怕是要等到春节才有。”

周秀芳撅起嘴巴:“连个联欢会都没有,这节过得也太没意思了!”

秦老转过头,笑着搭话:“小周,高团长那边部队肯定有联欢会,让秋月带你过去凑凑热闹,说不定还能相中哪个军官,处个对象。”

“哎呀秦老,您别拿我开玩笑。”

她越是这么说,车里的笑声就越大。

秦老又接着逗她:“怎么,军官你还看不上?”

“军官当然好,人也精神,哪个姑娘不心动。可军人得服从命令,常年守在部队,顾不上家里,军嫂哪是那么好当的。我性子娇气,还爱黏人,就想找个能顾得上家的男人。”

“噢……”秦老点点头,很是认同,“军嫂确实不容易。那你想找个干啥工作的?”

“我想找个当老师的,工作稳当,能顾家,还能辅导孩子读书,关键还有寒暑假,多好。”

秦老听得笑出声:“这丫头脑子灵光,婚姻大事考虑得周到。”

一路上几个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到了齐木市,张一航先送郎秋月,车子直接停在干校招待所门口。

高崇安早就守在这儿,车刚停稳就上前帮忙拿行李。

夫妻俩笑着谢过秦老和张一航,又跟周秀芳道了节日快乐,几个人挥手道别。

高崇安拎着行李往招待所台阶上走,郎秋月跟在他身后。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叫喊:“秋月!”

郎秋月猛地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站在台阶底下喊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她的父亲,闵权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