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请求后的第五天，后院的白茉莉开了。

那天早上，我推开后门，看见枝头绽开了第一朵花。白色的，小小的，花瓣薄得像纸，晨光透过花瓣，亮得透明。我蹲下来，凑近闻。香。清的，甜的，有一点点苦。是茉莉。

“林砚！花开了！”

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低头看。

“开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闻。”

他蹲下来，凑近那朵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香。”

“什么味？”

“清的。甜的。有一点点苦。”

“对。茉莉。”

他睁开眼，看着那朵花。眼神不是空的——有光了。很弱，但有了。

“林婉，你闻到了吗？”我轻声问。

没有回答。但林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他在笑，是林婉在他身体里笑。

“她闻到了。”林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心跳快了。不是我的，是她的。”

“她开心？”

“开心。等了一百多年，终于等到了。”

林砚伸出手，轻轻摘下那朵花。花瓣在他手心里，白得发亮。

“苏婉，帮我拿个瓶子。”

我回屋，从东墙拿下一个空的白瓷瓶。林砚把花放进去，倒了一点水，然后走到东墙前，把瓶子放在第三排第二格——“母爱之目”的旁边。

“林婉，你的花。和你母亲的眼睛在一起。”

没有回答。但林砚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他在哭，是林婉在哭。

“她哭了？”我问。

“对。开心的哭。”

“她流不出泪，用你的眼睛流。”

“对。她借我的眼睛。”

我握住他的手。

“林砚，你的身体，不只是你的。是36代店主的。你替他们看，替他们闻，替他们哭。”

“累。”

“累也要。因为你答应了他们。”

“我知道。”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白瓷瓶上，照在茉莉花上。花瓣上的露珠，亮得像星星。

“苏婉，泡茶。”

“好。”

我烧水，泡茶。茉莉香片——用后院的花。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比以前的更浓，更清，更甜。

我倒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

“54℃。”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刚好。”

我也抿了一口。

“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