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纪容出狱

像一根干涸的河床。

“她走的时候。”

纪容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我不在场。

我在总坛开会。

等电话打到我这里的时候。

人已经没了。

我赶到医院。

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别哭。

我走得不亏。

’”

她停了一下。

“我那时候没哭。

现在也不会。”

“你不需要哭。”

陆江流说。

“你替她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纪容转身离开了门口。

她没有关那扇门。

只是轻轻带了一下。

让门虚掩着。

像是随时有人可以再推开。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

经过那扇朝南的窗户时停了一步。

窗外的梧桐树正在落叶。

深秋的风把几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摘下来。

贴在墙根翻了两翻。

她看着那几片叶子的轨迹。

直到它们彻底不动了。

“你之前问我。”

她开口了。

“徐省的录音是从哪来的。

我没有回答。

那时候我还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

“现在确定了?”

“不确定。

但我得让你知道。”

纪容转过身来。

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不太常见的东西——不是犹豫。

是那种“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的确认感。

“徐省不只是节俭之眼的创立者。

他是平衡会的创始者。

整个平衡会是他一手搭起来的。

那些所谓的‘上古超文明遗存’。

绝大多数是他穿越之后自己编出来的——为了给自己的组织披一层神秘的外衣。

好让后来的人不敢轻易质疑它。”

她停了一下。

像是要给这句话留一个落地的空间。

“他在明代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

花了大约二十年做了一件事——建立一套以他自己为中心的体系。

节俭之眼、平衡会、消费与节俭的对立格局。

都是他一步一步设计出来的。

他不是‘发现’了平衡。

他是在‘制造’不平衡。

然后让自己站在中间。

成为唯一的调解者。”

陆江流靠着墙壁。

双手还插在口袋里。

他的视线从纪容身上移开。

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风把一片刚落的梧桐叶推到了窗沿边缘。

卡在那里。

没有再动。

“所以他所谓的‘平衡者’身份。

从头到尾就是他自己给自己封的头衔?”

“没错。”

纪容说。

“但他设计的体系有一个漏洞——他没有办法让自己永远站在中间。

穿越者的意识会随着时间逐渐消散。

或者被新的宿主替代。

所以他需要一条‘继承链’——把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

让后代中有人能替他继续维持这个局面。”

“那些后代。”

陆江流说。

“就是所谓的‘平衡者后代’。”

“对。”

纪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像是在确认他已经做好了听下一句话的准备。

“所有带有‘流’字标记的穿越者。

都是他的后代。

包括你。

包括韩省。

甚至包括简俭——只是简俭那一支是旁系。

血脉稀释得比较厉害。

没有被系统绑定。”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阳光从窗户外斜照进来。

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边缘正好落在纪容的鞋尖上。

陆江流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隔着布料触到了口袋里的那枚铜钥匙。

他又掏出来握了一下。

指腹沿着“衡”字的刻痕划了一遍。

又松开了。

“你说韩省也是他的后代?”

“是。

你和他体内有相同的线粒体DNA标记。

你是徐省后代中血脉最浓的那一支。

韩省是分支。

简俭是更远的分支。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绑定了你——因为你的血脉浓度最高。

最接近徐省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