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干涸的河床。
“她走的时候。”
纪容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我不在场。
我在总坛开会。
等电话打到我这里的时候。
人已经没了。
我赶到医院。
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别哭。
我走得不亏。
’”
她停了一下。
“我那时候没哭。
现在也不会。”
“你不需要哭。”
陆江流说。
“你替她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纪容转身离开了门口。
她没有关那扇门。
只是轻轻带了一下。
让门虚掩着。
像是随时有人可以再推开。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
经过那扇朝南的窗户时停了一步。
窗外的梧桐树正在落叶。
深秋的风把几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摘下来。
贴在墙根翻了两翻。
她看着那几片叶子的轨迹。
直到它们彻底不动了。
“你之前问我。”
她开口了。
“徐省的录音是从哪来的。
我没有回答。
那时候我还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
“现在确定了?”
“不确定。
但我得让你知道。”
纪容转过身来。
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不太常见的东西——不是犹豫。
是那种“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的确认感。
“徐省不只是节俭之眼的创立者。
他是平衡会的创始者。
整个平衡会是他一手搭起来的。
那些所谓的‘上古超文明遗存’。
绝大多数是他穿越之后自己编出来的——为了给自己的组织披一层神秘的外衣。
好让后来的人不敢轻易质疑它。”
她停了一下。
像是要给这句话留一个落地的空间。
“他在明代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
花了大约二十年做了一件事——建立一套以他自己为中心的体系。
节俭之眼、平衡会、消费与节俭的对立格局。
都是他一步一步设计出来的。
他不是‘发现’了平衡。
他是在‘制造’不平衡。
然后让自己站在中间。
成为唯一的调解者。”
陆江流靠着墙壁。
双手还插在口袋里。
他的视线从纪容身上移开。
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风把一片刚落的梧桐叶推到了窗沿边缘。
卡在那里。
没有再动。
“所以他所谓的‘平衡者’身份。
从头到尾就是他自己给自己封的头衔?”
“没错。”
纪容说。
“但他设计的体系有一个漏洞——他没有办法让自己永远站在中间。
穿越者的意识会随着时间逐渐消散。
或者被新的宿主替代。
所以他需要一条‘继承链’——把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
让后代中有人能替他继续维持这个局面。”
“那些后代。”
陆江流说。
“就是所谓的‘平衡者后代’。”
“对。”
纪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像是在确认他已经做好了听下一句话的准备。
“所有带有‘流’字标记的穿越者。
都是他的后代。
包括你。
包括韩省。
甚至包括简俭——只是简俭那一支是旁系。
血脉稀释得比较厉害。
没有被系统绑定。”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阳光从窗户外斜照进来。
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边缘正好落在纪容的鞋尖上。
陆江流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隔着布料触到了口袋里的那枚铜钥匙。
他又掏出来握了一下。
指腹沿着“衡”字的刻痕划了一遍。
又松开了。
“你说韩省也是他的后代?”
“是。
你和他体内有相同的线粒体DNA标记。
你是徐省后代中血脉最浓的那一支。
韩省是分支。
简俭是更远的分支。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绑定了你——因为你的血脉浓度最高。
最接近徐省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