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适合承载他在系统里留下的底层逻辑。”
陆江流站直身体。
把钥匙放回口袋。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房门上——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依然是柔和的暗灰色。
像是那间房间还在等一个人回来坐一会儿。
“那你呢?”
他说。
“你是徐省的后代吗?”
纪容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风已经把卡在窗沿边缘的落叶吹走了。
只剩一道细长的灰痕。
“我不是。
我母亲是。
所以我外婆知道的事情。
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
她临走前给你那枚铜钱。
不是因为我让她给——是她自己觉得。
你该拿到它。”
陆江流想起那枚铜钱的温度。
想起它在手心里发热的瞬间。
想起外婆说的那句“能感应到所有穿越者的气息”。
原来那东西感应的是徐省的血脉——他体内的血脉浓度越高。
铜钱越烫。
“你母亲是徐省的后代。
那你外婆知道简俭母亲锚点里的那颗晶石吗?”
纪容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
午后的阳光正在从窗户上缓慢移开。
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逐渐变暗的阴影。
她看着那道阴影的边缘。
像是在计算它的移动速度。
过了好几秒。
她开口了:
“她不仅知道。
那颗晶石。
是她替我母亲放进去的。
简俭的父亲那时候已经快撑不住了。
平衡会的人在逼他交出俭偶的完整技术路线。
他来找我母亲帮忙——说‘我只想留她一个念想’。”
她停了一下。
“我母亲答应了。
她把那颗晶石藏进了简俭母亲的骨灰盒里。
告诉纪俭‘这样就没人能拿走了’。
纪俭不知道那颗晶石是她放的。
一直以为是徐省的手笔。
我母亲没有解释过——因为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徐省的后代。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陆江流看着她的侧脸。
看着那些被走廊光线削出来的棱角和阴影。
他忽然想起纪小瓷说过的一句话——“我外婆从来不提自己的事。”
现在看来。
不提。
是因为那些事一旦说出来。
会把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都翻一遍。
“你母亲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
“因为她见过徐省本人。”
纪容的声音又低了一度。
“她不是从档案里知道他的存在的——她见过他。
她还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徐省不是人。
是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活得太久了。
已经把“活着”这件事忘了。
它只知道延续自己。’”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风从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灌进来。
吹动纪容外套的下摆边缘。
她站在那里。
没有再说什么。
陆江流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朝走廊出口走去。
他的脚步踩在地砖上。
在安静的空气中发出均匀的回声。
不重。
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身后。
纪容的声音追上来。
像是隔了一整个下午的光线: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没有回头。
“先回去把猫喂了。
然后想清楚一件事——如果徐省是一道已经跑了四百年的程序。
那我是该继续运行它。
还是该按下删除键。”
他走出了走廊。
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铁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
巷口的光线晃了一下。
像是有人正在缓慢地翻动一页还没写完的纸。
远处传来公交车的引擎声。
低沉而均匀。
像一段已经运行了很久、但仍然没有找到出口的循环指令。
他的手指还在口袋里。
隔着布料触到了那枚铜钥匙的边缘——微凉。
沉实。
像一枚已经停转很久的指针。
正在等待下一段数据被写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