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他一文没赚。
周掌柜傍晚又来,没买第二次,只带了两斤炒豆,说上回那条旧船过浅口后船底果然蹭出一道泥痕,回去检查没裂。他把炒豆扔到桌上,不算钱,也不算礼,只说“下次真有新河段再花三两”。冯敬没推,拆了一把给罗三川,剩下的自己带回家。
韩肃下值后看见那块三两牌,站了一会儿。他十两半日,冯敬三两,陆简一两。三个人官阶、年纪、名声都不一样,价也没按官位排。有人在旁边问韩肃,冯敬若以后升官是不是该涨价。韩肃说那要看升官以后他看船是不是更准。
问话的人不死心:“陛下都买沈东家看人了,这不算加价?”
韩肃看他一眼:“陛下买的是沈浪半日,不是给冯敬发匾。”
院里这句话没传多远,另一边已经有人真拿银子来买“匾”了。
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进门,先不问任何能力,直接把三十两银票压在沈浪面前。他说自己妹夫是朝中五品官,能力牌已经挂过两日,没人买。三十两不是买沈浪说好话,只求下次进宫再有人问“谁被低估”,把妹夫名字也带进去。
沈浪把银票原样推回去。中年人又加了一句,只要名字进一次御前,成不成、升不升都不找四海负责。
裴九章从账桌后抬头:“那你买的不是能力,是一个名字。”
三十两摆得很厚。院外还有人看见了。两个本来等买人的商户都往这边瞧,其中一个甚至悄悄问老掌柜,这是不是四海新开的“进宫价”。
沈浪没有立刻轰人,只问那五品官会什么。中年人说了半天,全是“勤勉”“稳重”“多年无过”。问到能不能拿一件事出来试,答不出来。
三十两最后还是带走了。那名中年人临出门时仍回头问一句:“若真有一天御前问起,我妹夫也确实勤勉,你总不能故意不提吧?”沈浪说真看见本事自然会提,没看见就不能拿银子替他看见。对方听着不舒服,却也只能把票塞回袖里。可第二日,一封五十两的、两盒金器、三份“只是请喝茶”的帖子接着来了。老掌柜一开始还逐个往后院送,送到第四份便学会直接问有没有具体事情。有人真被这一问问出了一件活:家里有两间旧仓总是回潮。没有事情的那几份礼反倒显得更难看,只能原样退回。
裴九章当天把所有没写具体事情的礼单单独夹起来,不记收入,只留送来和退回的日期。到关门时已经七张。老掌柜把第七张压进夹册,低头看了看柜外真正排着的两张船册和一份旧仓图,伸手把礼单册推到了最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