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昭然步步紧逼,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比起你们要把亲生女儿推给一个能当她爹的老鳏夫,我算哪门子畜生?”

“我告诉你们,安瑶以后就住在我那里。”

“她的学费、生活费,我来出。”

“你们要是敢去派出所闹,敢去骚扰她,我就以妨碍公务、寻衅滋事的罪名,亲自把你们抓进去拘留!”

说完,暨昭然拎起帆布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门。

“砰”的一声巨响。

破旧的木门被重重地关上,震落了门框上的一层灰。

屋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暨大海僵立在原地,举着顶门棍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暨母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原本拥挤的屋子,突然少了大儿子和女儿的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荡荡的感觉,像寒冬里的冷风一样,嗖嗖地灌进了两人的心里。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家,好像真的要散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爸!妈!我回来了!”

暨安尧穿着一条喇叭裤,头发抹了发蜡,吹着口哨,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他完全没注意到家里压抑的气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苹果就啃。

“哎哟,今天可是累死我了。”

“在学校复习了一整天,脑子都要炸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手绢擦汗。

结果手绢带出来一张花花绿绿的小纸片,轻飘飘地落在了暨大海的脚边。

暨大海低头一看。

那是一张“红浪漫地下舞厅”的门票,上面还印着个穿着暴露的摩登女郎。

复习了一整天?

去舞厅复习怎么跳迪斯科吗?!

暨大海本就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你个小王八蛋!你敢骗老子!”

暨大海抄起那根顶门棍,劈头盖脸地就朝暨安尧砸了过去。

“哎哟!爸!你干嘛打我!”

暨安尧被打得抱头鼠窜,在屋子里上蹿下跳。

“我打死你这个败家子!你把全家都害惨了,你还有心思去跳舞!”

鸡飞狗跳中,暨母缩在角落里,看着被打得嗷嗷叫的小儿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女儿的床铺。

她拉了拉暨大海的衣角,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迷茫。

“老头子……”

“难道……难道昭然说的对,真的是我们做错了吗?”

暨大海手里的棍子停在半空,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到了晚上,这场家庭闹剧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暨安尧被打了一顿,不但没有反省,反而觉得父母莫名其妙。

他摸着被打肿的胳膊,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爸,给我拿十块钱。”

“我跟黑子他们约好了晚上去录像厅看港台片,不拿钱我去不了。”

暨大海本来正坐在床头抽旱烟,听到这话,气得把烟袋锅子直接砸在了地上。

“钱钱钱!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你妹妹为了你不愿意嫁人,连家都不回了,你哥也要跟我们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