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站在矮桌前,歪着脑袋又端详了一遍自己的布置,然后转过身来。
“你看看,总有一样喜欢的吧?”
她仰头看着珣濯,那双桃花眼里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点期待的笑容。
珣濯的目光从那一桌子琳琅满目的东西上移到了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了眼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腕间的雪色珠子。
他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只是沉默着。
但那沉默本身就不是拒绝。
他若真的不想要,会像昨天说“公主不必费心”那样直接回绝。
可他没有。
就在这时,门口探进来一颗卷毛脑袋。
阿骨刚从外面跑进来,大概是听图鲁说沈蘅搬了一堆东西进国师的房间,好奇地跟过来看。
他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矮桌上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礼物上。
他的嘴巴越张越大,红棕色的眼睛从满怀期待变成了不可思议,然后从不可思议变成了一丝委屈。
他在那堆礼物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认了再三。
没有一件是给他的。
阿骨垮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沈蘅。
“姐姐,没有我的礼物吗?”
沈蘅被他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逗笑了。
“当然有,春鸢去外面拿了,我们给你带了好多新糕点,都是你喜欢的。”
阿骨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转身就往外跑。
阿骨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回廊尽头,率耶端着一只瓷碗走了进来。
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药汤,热气袅袅,一股混合着药材苦味和某种金属腥气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公主,国师吩咐的药。”
沈蘅接过碗,低头闻了一下。
药汤的苦味不算太重,倒是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抬头看了珣濯一眼。
昨天呼延朗开的药方,今天药就熬好了,而且端来的时机不早不晚,刚好在她上完课、送完东西之后。
沈蘅端起碗喝了一口。
入口微苦,比她平时喝的温补汤药要淡一些,苦味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就散了,留下那股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延,不算难喝。
她一口气把药喝完了,放下碗,正要说话,脑海里忽然弹出一道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服用调理药物,体力值+10。当前体力值:57。】
沈蘅握着碗的手一顿。体力值加10?
她在心里飞速算了一下。
呼延朗说这药要长期喝,一天一碗,少则一年半载。
如果每一碗都能加10点体力值,那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从病秧子进化成正常人了。
她抬头看着珣濯,眼睛比刚才送礼物的时候还要亮。
“国师,这药我能再喝一碗吗?”
珣濯看了她一眼。
“不行。”
他的语气很淡,但回绝得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此药是呼延太医按你的体质配的方,药性偏猛,属热药。一日一碗已是上限,多服伤及根本,会适得其反。”
“知道了。”
沈蘅点点头,把碗放回率耶手中的托盘上,嘴上说知道了,心里却在想,没关系,反正天天要喝,那岂不是每天都能体力值加10?
她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刚才喝完药还苦着的嘴巴咧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珣濯看了她一眼,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被拒绝之后反而更开心了。
但他没有问。
沈蘅把那套棋盘从矮桌上搬了过来,放在书案的正中央。
棋盘是用上好的榉木做的,边框上刻了一圈雪纹。
这是她昨天特意跟老木匠交代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刻雪纹,就是觉得适合他。
她把两盒棋子也摆好,打开盒盖,里面是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棋子,每一枚都有拇指大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国师。”
沈蘅拍了拍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