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割在手腕上很疼,朝歌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却一声没吭。
“原来小朝儿这么不怕疼。”
上官泠月颇为意外地看着朝歌,发现他对这个少年的认知在不断改变。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动不动还哭鼻子,可这样的朝歌,却比谁都要坚强。
“这世上没有谁是不怕疼的。”
朝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习惯,只有疼习惯不了。哪怕疼过千次万次,新的伤口依然会清晰无比地疼着。
“小朝儿,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上官泠月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了,他自诩洞察人心,却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究竟在想什么。
这勾起了他浓烈的好奇心,恨不得剖开少年的胸膛,剜了他的心一探究竟。
“够了么,血。”
朝歌避而不答,看着面前的白色瓷碗,他已经放了小半碗了。
由于他伤口凝疤的速度特别快,所以隔一会,他就会重新在手腕上划一刀。
又不能划得太深伤及动脉,只能捏着手腕往外挤血。
“可以了,”上官泠月看了一眼,然后拿来一卷白色纱布,“小朝儿,我帮你包扎吧,流了这么多血,我要心疼坏了。”
他轻轻捉过朝歌的手,仔细在伤口处上了药,细致地把纱布缠上去。
要是有人路过,看到这幅情景,怕是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对恩爱非常的恋人。
“难怪公主会喜欢公子。”
朝歌安静地抽回手,他在上官泠月面前,越发地口无遮拦了,不会考虑自己的地位身份。
这是原先他想也不敢想的,可是上官泠月这个人,他总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
给人的感觉,就是哪怕上官泠月对着一个乞丐毕恭毕敬,也能让人觉得那乞丐是微服私访的皇帝。
若是上官泠月对着富贵王权颐指气使,也能让人觉得那贵人也不过是如家奴仆人一般地位下贱。
“那小朝儿呢,小朝儿喜欢么?”
上官泠月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戏这少年的机会。
他这种话要是放在哪个油腻的中年男子身上,恐怕就让人觉得猥琐至极。
可有他那张好看得令人窒息的脸衬着,竟然显出了几分真诚和期待。
“公子别拿朝歌玩笑了,我只是一个下人。”
朝歌低着头不去看他,那张和将军一模一样的脸,会让他变得心软和意动。
可他心里深深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将军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
“叫我阿月,下次再忘了,我可要罚你。”
上官泠月捏开朝歌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扔进去一颗红色的毒药。
那药丸特别小,但是毒性绝对非同一般。
他本可以给朝歌让他自己吞下去,可不知怎么了,看到他对顾知礼这幅深情的样子,就忍不住有些不快。
“咳,咳咳……阿月。”
朝歌努力咽下了卡在嗓子眼的毒药,咳得眼尾泛红。
上官泠月这才满意地笑了。
配好的解药被送去了关押着顾知礼的房间——
十几个人轮番上,直到顾知礼没力气反抗了,才同时按着他,把药灌了下去。
“大公子,不好了,顾……二公子手底下的黑甲营副将许飞和亲卫杜九带人把我们国师府包围了!”
下头的仆人慌慌张张地前来禀报,这国师大人上官守近年来身体不太好,府上大部分事宜都是上官泠月说了算。
既然对外宣称顾小将军已经回上官家认祖归宗了,那他们做下人的自然改了口。
“慌什么,他们将军还在这里,谁敢轻举妄动?”
上官泠月瞥了一眼来人,用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沾到了药汤的手。
那毒药的药性他再了解不过,哪怕是服下了解药,也得让人脱下来一层皮。
“是。”
下人赶紧收敛了神色,大公子最忌讳府上的人喜形于色,他是有些过于着急了。
“小朝儿,扶着你家将军,一起出去看看。”
上官泠月挥了挥手,一群侍卫围着他们几个,朝着外头走去。
刚服下药的顾知礼还没有完全恢复,胳膊搭在朝歌的肩膀上,任由他扶着走。
他只是不疯了,神智还未完全清醒,再加上刚才虚耗过度,这时候站着已经是极为勉强。
“将军,杜大哥来接我们了,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朝歌吃力地扶着身材高大的男人,眼里充满了希望。
他之前趁着上官泠月不注意,偷偷放了个信号。
那是之前将军给他随身带着的短火药筒,说要是遇到危险了,他不在身边,就引燃。
极少待在屋子里的杜九一定会看到,然后顺着方向赶过来救他。
没想到杜大哥这么快就来了,而且还搬了救兵,暮歌肯定也来了!
“回家?呵,你不是已经成为国师府的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