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礼,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朝歌捧着杯子,忽然间就红了眼眶,手指不安地在杯子口拨弄着。
他好害怕,害怕有一天将军对他不好了,他会难过。
而且,他还答应了上官泠月,要说服将军娶昭安公主景芸。
然而这种话,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可要是不说的话,体内的毒药发作,他就没命和将军长相厮守了。
这样的选择,对于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太难太难了。
“因为,本将军喜欢上你了。”
顾知礼就那样端着手上的茶杯,郑重其事地说道。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轻佻,更不是开玩笑的口吻。
或许是朝歌一口一个阿礼,把他叫得心中实在是高兴,这种类似于表白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朝歌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将军会是这样的回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好了,你喝完了就赶紧睡觉,咳咳。”
顾知礼不太习惯这样的气氛,转身去放茶壶。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却没等到半点回应,不禁有点脸上挂不住。
两个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他能这样说,已经是惊天骇地的一件事了。
然而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动静,好像是朝歌从床上下来了。
接着,就被一双小手从背后抱住,细细的胳膊环在他的眼神上。
“朝歌也喜欢阿礼。”
朝歌把脸贴在顾知礼宽阔坚实的后背,闭着眼睛说了这样一句话。
此时此刻,他不想去考虑什么身份,不想去考虑什么公主。
就让他彻底任性一回,让这个晚上,只属于他和将军两个人吧。
“你——”
顾知礼手中的茶壶“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磐石一样坚硬的心全都化成了一滩水。
孤孤单单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感觉这一刻有了着落。
他在外漂泊,战场上瞬息万变生死难料,以为自己是没有根的。
可现在,他找到了。朝歌,就是他的根。
对皇家和父亲的恨,早就把他那颗心蚕食得面目全非,像在毒药里泡过一样。
却还是为了这个小东西,有了一丝清明。
翌日。
顾知礼早早地去上朝了,估计着这几天发生的大事,肯定让朝堂上一片大乱。
果不其然,还没到地方,外面站着的一群老头子就已经炸开了锅。
无非是上官家又多了一位公子,还有前几天反贼华殷被劫狱的事。
他一来,那些老头全都噤声,不再讨论了,偷偷拿眼睛看他,时不时附耳几句。
“怎么,不说了?难道你们一群股肱之臣,还怕了本将军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顾知礼走过去,嘲讽一笑,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不善结交党羽,脾气又容易得罪人,索性大大方方地怼过去。
“哪敢哪敢,上官二公子以后还要和我们各家多多走动才是。”
老奸巨猾的礼部尚书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他一直想和上官家攀关系,好把丞相拉下马,自己上位。可惜人家上官泠月瞧不上他,让他吃了好几回闭门羹。
众人瞧着他刚才还一起骂顾知礼太过猖狂,这会又舔着脸凑过去,心中皆是默默啐了一口。
“本将军姓顾,不知道上官二公子是何人。”
顾知礼一甩衣袖,没有理会他,径直朝前面走去。
没讨到好的礼部尚书灰头土脸地站在原地,众官见此情景,差点没笑出声来。
结果上朝后,那礼部尚书率先参了顾知礼一本,说他不敬尊长,目无父辈,这样的人心中怎么会有主君有陛下?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顶多算是顾知礼自己的家事,却被一群激愤的老头子抓住不放。
皇帝被吵得头疼,又不敢真的拿顾知礼怎么样,他现在的权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很多事都要多加考量。
最后也就不痛不痒地颁了一道圣旨,让顾知礼每月初一去府上拜见父亲,给老人家问安便是。
“臣遵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臣就先行退下了。”
顾知礼心里惦记着家里那个小东西,于是看这些老匹夫更加不顺眼了,多待一刻都浑身难受。
“行了,听说顾爱卿追击逆贼一伙也受了重伤,那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皇帝也赶紧摆摆手,他看着顾知礼被一群老臣当活靶子一样攻击,也甚是心烦。
“谢陛下关心,臣告退。”
顾知礼赶紧行了礼走人,生怕那礼部尚书追上来咬一口似的。
回去的路上,给家里的小东西带了两串糖葫芦,骑马飞奔着到了门口。
“将军你回来了!”
朝歌眼巴巴地等在门口,从来没有这样盼过将军早点回来。
以前他也念着将军,可现在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太一样了。感谢南蚊毒鄙人疑过敏的两张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