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门口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人来往,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可是,在朝歌心里,感觉很多东西都和往常不同了。
他觉得这里像他自己的家,而将军不是他的主人,而是他在外奔波的丈夫。
“怎么在外面?”
顾知礼说话时都带上了白气,他可以运转内力来让全身暖和,就是迎着北风骑马回来也不觉得冷。
“等阿礼回来。”
朝歌从蹲着的门槛站起来,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由于蹲得太久,他脚都有些发麻了,在原地不停跺着一双小脚。
“瞧你还跟个孩子似的,下次要不要陈伯给你搬个小板凳儿过来啊?”
顾知礼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朝歌的脑门,看他吃痛的样子,才用另一只手掏出藏在身后的糖葫芦来。
一见到甜食,朝歌两只眼睛都变亮了,开心地伸手去接。
“阿礼你最好了。”
朝歌拿着红彤彤的糖葫芦,上头晶莹的糖衣散发着麦芽糖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立刻咬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就像现在他的心情。
他想,公主的事,就往后再提吧。将军待他的好,就像那层糖衣,太甜了,让他舍不得。
“知道我好就行。”
顾知礼无奈地取下身上暖烘烘的披风,给小小的朝歌系上。
由于这披风太长,朝歌身量又不高,那披风直接拖到了地上,把他整个人都藏在了里头,看起来格外可爱。
顾知礼盯着这小东西,看他一口一口地吃着糖葫芦,恨不得把他也一口吞下去。
回到两人住着的院落里,陈伯已经让人做好了热饭热汤,就等着他回来了。
伺候用饭的没有一个丫鬟,全是清一色的美少年。
“将军,您尝尝,这是我亲手熬的汤。”
一位和朝歌年岁相仿,神韵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学着朝歌的样子扯了扯顾知礼的衣袖。
他平时没少挤兑朝歌,总觉得自己好歹家世清白,只不过是家道中落了才被卖给别人当奴才。
而朝歌不过是一个乐人,何德何能让将军如此赏识,靠的还不是一些狐媚手段。
“谁让你碰我了?找死!”
顾知礼毫不犹豫地把这少年一脚踢出去老远,寒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袖子,恨不得立刻扯了去。
这些人安的什么心,他再清楚不过了。原本看着他们和朝歌年岁相仿,有心宽宥,却也不是容着他们这般放肆。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少年赶紧爬过来,不断磕头求饶,地面上没多一会就有了暗红色的血渍。
“阿礼,他知道错了,你不要杀他,要是你生气就罚一罚便是。”
朝歌看着顾知礼眼中的杀意,和周身挥之不去的戾气,觉得和刚才那个给他糖葫芦的男人判若两人。
其实到这一刻,他才有点明白。或许,将军真的不是他以为的大好人。
只不过,将军对他好,才不让他觉得害怕罢了。
“端着那盆鱼汤,在外头跪够三个时辰,然后自己滚去柴房做事,不要到前头来伺候了。”
顾知礼那股子戾气渐渐平息,他生起气来也就只有朝歌劝得动了。
要是换了别人,怕是劝一个死一个,除了白白送命没有任何用处。
那少年赶紧去端着滚烫的汤盆,跪在外头的石子路上,心里把朝歌恨了个透。
他觉得将军原本就没想杀他,都怪朝歌多嘴才害他受了罚。
“快过年了,你多吃一点,还这么瘦。”
顾知礼压根没再看外头的少年,忙着一个劲儿地给朝歌夹菜。
他记得朝歌在他身边也有好几个月了,怎么就是不见长肉。
“我长高了呀!”
朝歌用手比了一下,以前他只能到将军胸口的位置,现在都快挨到下巴了呢。
“唔,好像也是……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么?”
顾知礼看到朝歌手腕上缠着的纱布,皱眉问道。
他记得以前朝歌哪里碰伤了,几个时辰就能长好结痂,怎么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还在渗血。
“快好了。”
朝歌把手缩了回去,他甚至有点舍不得让这个伤口快点好。
想到将军是用了他的血作引,才解了毒,他就总觉得这个伤口是某种事情的见证。
所以,觉得伤口快要结痂了,他就低头在上头咬一口。
这个举动简直蠢得冒傻气,要是被将军知道了,肯定要嘲笑他。
“过来,让我看看。”
顾知礼伸着手靠近,命令他把胳膊伸出来。
“真的没事了。”
朝歌小声争辩着,却还是乖乖把胳膊伸出来。
“怎么这么多口子,你这是放了多少血?”
顾知礼一层层解开纱布,看着那白皙的手腕上斑驳的伤痕,心中又给上官泠月暗暗记上了一笔。
“就一碗,我结痂快,血一会就要干了,才多划了几刀。”
朝歌赶紧解释道,其实没有那么痛的,想着能救将军,就感觉不到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