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朝歌通敌叛国

他不会知道,若是没有那件事的发生,若是顾知礼此时什么都还不知道,那顾知礼一定会欣喜若狂地跑出来。

然后不顾伤势地抱住他,问他一路上辛不辛苦,累不累。

可这一切,都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然改变了。

第二天一大早,朝歌就起来了,却听说将军在天亮前就带着人马出去了。

这里本就时不时有人马走动,营帐和营帐之间离得并不十分近,他连将军几时走的都不知道。

昨晚他担心了半夜没睡着,想着将军的伤定是严重极了,怕他担心,才不见他。

可这一早,竟然又领兵打仗去了。朝歌也想不明白,那这伤,是重还是不重?

接下来,一连很多天,朝歌连顾知礼的面都见不上。

唯独见过几次,也是隔着重重人群,厚重的铠甲之下,他甚至连将军的脸都看不清。

而自始至终,顾知礼都不曾朝他这边投过来半分目光。

甚至连将军身边的人,也当他全然不存在一样。

没几日,夏国军队就在顾知礼的精心布置下,输得溃不成军。

全军都在大肆庆祝,大锅炖肉,大碗喝酒,火把照亮了整个上空。

整个沙漠上,都回荡着祁国士兵们的欢呼。

动乱多年,任人宰割的祁国,军队也十分混乱,终于在顾知礼的带领下,看到了一丝曙光。

接二连三的胜仗,给了大祁男儿们前所未有的底气,重拾第一大国的雄风。

而朝歌一直在角落里,连上前靠近的机会都没有。他向士兵问话的微小声音,早就淹没在了人群里。

杜九此时也不知去处,他在这里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也不敢给别人添麻烦。

要是暮戈在,就好了。

可是,他现在已经成了西夏的皇子,就算在,也没什么用吧。

他这个人,可能天生就不适合有朋友。这世上第一个说要和他做朋友的人,现如今成了尊贵的皇子。

而第二个说要和他做朋友的人,却是高高在上的国师之子。

身边的所有人几乎有些这样那样了不得的身份,只有他自己,一如既然的卑贱。

卑贱到,和这个大环境格格不入。

“你是谁啊,要找我们将军,总得禀报一个名头吧?”

一个士兵对着嗫嚅了半天的朝歌说道,他的品级不够,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顶多只能帮问问看。

“我……我是,算了,不用了。”

朝歌想了半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身份。

两人过去情浓时几乎和民间夫妻相差无几,可台面上,他到底是个没有名分的。

难道要说,他只是将军的一个暖床下人?

这样的话,换做以前,想来是可以说出来的。

可换了现在,他实在说不出口。

或许是被将军娇惯坏了,在将军府上给了他足足的面子与尊严,还有独得一份的荣宠。

所以在面对着军中不认识他的士兵,他无法说出,自己是以什么身份来找将军。

“哎,你别急着走啊,小兄弟哪个营的,留下一起喝酒呗?”

士兵奇奇怪怪地看着拔腿就跑的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

班师回京的路上,顾知礼的身边围着层层护卫队。

朝歌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几乎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身上穿着同一个营帐兄弟给他的轻甲,还有些不太合身。

他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越想越委屈,将军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听说公主也跟了过来,是不是将军喜欢上公主了。

听说患难见真情,他没能在最紧要的关头赶来,是不是将军发觉陪伴在他身边的公主才是自己的真情了。

可是,将军明明说过,喜欢他的,要同他过一辈子的。

一辈子还长着呢,为什么将军就不愿意见他了呢?

这个时候,久未出现的杜九,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杜大人,京中传来急报,说是这场仗差点败了,是由于军中有内鬼。说…说暮戈是敌国一早就安插在我军中的奸细,而与他交好的朝歌公子也……”

禀报的人附在他耳边,同时也有人去对顾知礼说了这个消息。

“怎么会这样?他们自小长在青楼,和敌国根本就没有勾搭的机会!”

杜九是绝对不相信,那两个人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虽然有时候脑子笨了些,看人却是准的。越简单,越通透。

“这咱们都知道,可是,那暮戈,真的是西夏皇子的话,再多嘴也说不清了。更何况,这是那位新任国师的意思。”

通敌叛国之罪,乃是无可挽回的重罪,历史上多少人,只是捕风捉影的事儿,便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