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他到底怎么了,把话说完!

“将军,今日这错,我认了。可我仍想跟将军讨个公道,你我往日说过的话,可还作数?若将军心上有了别人,还请,把生辰贴还给朝歌。”

朝歌遍体鳞伤地跟在马后不肯离去,脚步踉跄。

瘦弱的身影,在一群汉子中显得小的可怜。

他眼中一滴泪也没有,可这长长的队伍中有似乎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那种伤心。

“那种东西,本将军早就扔了。”

顾知礼驾着马,头也不回地说道。胸口的那张纸滚烫发热,烫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该死的,说出这种话本该是很痛快的,可他为什么却这么难受。

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让这种感觉尽快消失。

这么多年来,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复仇吗?

此时此刻,最大的仇人就在他面前,而且是他动手最好的时机。

只要这个时候把朝歌杀了,纵使死后他的真实身份被人知道了,也已经背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死不足惜。

可是……

要是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不行,他要朝歌活着,活下去看到景氏江山是如何覆灭的。

到时候,再告诉他,他是前朝唯一的一位皇子,原本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那一个。

“扔了吗……”

朝歌喃喃说道,终于是追不上那跑在前头的骏马,气喘吁吁地落在了后方。

他不过是像一张废纸,需要的时候可以拿过来写两个字,不高兴便能让人随便揉成一团扔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肯真正的相信。明明那天,他还看见将军胸口放着那张生辰贴,怎么会是早早就扔了呢。

所以将军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他可以等,等到将军真的愿意说的那一天。

归程总比去程短,有了来时的经验,回去的路也好走了许多。

京城似乎有些回春的迹象,杨柳梢头,翻出了极小极小的嫩绿芽儿,远看几乎都看不清。

风仍是冷冽的,却已经不似年前那般摧人。

“告诉陈伯,今晚不回去了,我和何参将,还有许副统领,一道在长乐坊歇下。”

顾知礼把马鞭扔给了杜九,朝着旁边早就安排好了的马车走去。

他不想回到府上,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少年。

心中有无数个念头要杀了他,却又有无数个念头在劝说自己。

两种声音在脑子里不断交战,谁也没能说服谁。

一路在后面追赶上来的朝歌,只看到一个淡漠的背影。

“你说,这世间的情爱,是不是原本就靠不住的?”

朝歌一个人蹲坐在墙角,看着那只啃着菜叶和草根的兔子,自言自语地说着。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跑到床边,趴下来朝里面够着什么。

那个小罐子里,装的是将军头一次给他的蜜饯。

这蜜饯都是风干了的果肉,通常放上大半年也不会坏。

每次他觉得难受了,觉得自己熬不下去了,就拿出来,吃一颗。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吃到嘴里,觉得好酸好酸。

他不信,咽下去后又拿出来了一颗,竟然是苦的。

苦到他喉头发紧。

一定是放坏了,肯定是放得太久了。

“将军,这要不,别喝了吧,我老婆等着我回家呢!”

何参将一顿酒吃得也不是个滋味儿,他一介粗人,欣赏不来这长乐坊的琴乐,觉得和街边乞丐敲破碗底子没什么两样。

“怕了?这算什么,我府上还住着一位公主呢,你看本将军不照样在这里喝酒!”

顾知礼把桌子一拍,眼睛一瞪,其余几位准备附和的人也都赶紧闭了嘴。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家这点事,娶个公主,两边都不情不愿的,像仇人似的。

公主喜欢那位上官公子,而顾小将军却是位好男风的,嘿,这公主管得着他么?

“是是是,那也要注意身体呀,毕竟将军这大伤初愈的。当初要不是朝歌公子他……”

何参将端着酒杯赔罪,却在桌子底下被许飞踢了一脚。

他正准备说你踢我作什么,却抬头看见顾知礼迅速阴沉下来的脸色,猛地止住了话头。

这一下,那点酒意也吓得全醒了。

亲娘嘞,这下回去不怕那婆娘说他喝得满脸通红揪他耳朵了,一张脸全吓白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看见最近将军和那位闹别扭吗?”

许飞低声说道,他能从那天的情形看出来顾知礼对着这位朝歌小公子有意回护,却也不甚清楚两个人究竟有什么矛盾。

“他怎么了,把话说完。”

顾知礼慢条斯理地把停在空中的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刚才的停顿,似乎只是在等着何参将说话而已。感谢北大炀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