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宫中,挺着孕肚的皇后靠在贵妃榻上,看着终于回宫的齐王笑说:“你终于回来了,不知京中有多少人日夜惦记着你呢!”

“儿臣让大家担心了。儿臣恭喜母后怀上十二弟。”齐王边说边行礼。

皇后拿着帕子掩嘴笑得更开心,“瞧你嘴甜的,如果真是你十二弟,以后还要劳烦齐王照顾他了。”

“照顾十二弟是我该做的,何况母后费心抚育我多年。”齐王再行礼。

并未起身,皇后手捏着帕子轻挥示意齐王,“你好好坐着陪我说会话。”

“是。”

可皇后的愿望终是落空了,一直身体康健的皇后产下了皇子,但皇子是个死婴,而且皇后因此身体亏空,难再有孕。

看到憋紫的死婴,皇后当场晕厥,醒来后泣血不断,并在月子中亲手葬下她的皇子。

原本执着于推自己的孩子当太子,在查出自己生下死婴不止跟养育大皇子的丽妃有关,甚至背后还有皇上的手笔,皇后终于出手推齐王做了太子。

空置多年的东宫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却依然缺少一位女主人。

身边无妻无妾的太子成了京城中风头最盛的郎君。

在太子还是齐王时,京中贵女大多已倾心于他。

只是李盛宁原就是一个冷情矜贵的郎君,醉心读书习武,在外历练回来成为太子后更是醉心朝事,不思□□。

许多贵女因他误了花期也依然坚持着,希望有朝一日能入东宫陪伴太子。

自荐枕席的女郎更是如过江之鲫,源源不断。

太子总是揉捏着手中的红色玛瑙,不分去一丝目光给任何一位女郎。

红色玛瑙经太子日夜盘绕,变得圆润光滑,在阳光下闪烁细腻的光泽。

而比太子更能引起热议的当属苦守北疆的战神欧阳湛,虽然朝中有许多人攻讦他,他在民众中的风评也不好,但圣上看重他。

随着欧阳湛手中的军队越来越多,权势越来越大,有人甚至上奏请圣上按军功封欧阳湛为异姓王,毕竟欧阳湛的女儿都已经被封为花蕊郡主了。

即使圣上再怎么信任欧阳湛,这件事也在圣上心中种下了一根刺。

为了牵制住欧阳湛,圣上下旨让已及笄的花蕊郡主进京,圣上要亲自操持欧阳蕊的婚事,让欧阳湛能安心镇守前方。

而知晓了圣上的意思后,太子将自己关在书房中不出。

第二日,太子还是进宫亲自向圣上请旨去杭州接花蕊郡主进京。

显德八年的中秋佳日,大周战神欧阳湛唯一的嫡女欧阳蕊出现在宫宴上,全席轰动,引得见惯佳人的郎君们也花心荡漾。

欧阳蕊生得花容月貌、冰肌玉骨,纤纤不盈握的楚腰,一步三喘的无力惹得桃腮赛霞,这份娇柔比之虢国夫人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坐在对面的太子李盛宁面色黑沉,手中的玉杯裂纹四起,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

一群呆愣的饿狼似没见过世面般看美人捧心。

才高八斗的史官要为她作赋,貌比潘安的探花郎为她当场写诗,新晋的武状元为她提裙……

他的好兄弟们争相在她面前卖蠢,根本不知这女人的真面目。

犹记得十日前,在杭州留园见到她的那一刻,太子心中又惊又喜,同时盈满喷薄而出的暴怒。

原不报任何幻想,他向圣上请命亲自去接花蕊郡主回京,以为接回来的会是欧阳蕊的替身。

太子坐在大厅内喝着茶,等着花蕊郡主被请出。

留园里的人并不知他的身份,他只道是奉旨来接人。

那日,欧阳蕊就如今日这般,走一步就娇喘三下,脸上还蒙着朦胧的皎纱,说是怕被风吹到会病倒。

她低眉顺眼地进到大厅,随即娇柔造作地以帕掩唇轻咳,这才抬眸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来人,水润的杏眸瞬时瞪圆,香帕落地,她以袖遮面转身想走。

只凭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欧阳蕊就认出了他,她知道李盛宁在精兰国普通的外表定是有易容,当时她也不强求他露出真容,担心他会有危险。

气质卓绝的他怎会是那样普通的面容,小时的他就已初露锋芒,长大后定会迷倒无数女郎,更何况他的生母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