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球场,贺延东就跟了过来,坐在教师席上,时时刻刻盯着配合默契的两个人。

曲强和班长作为替补,在下边,局促不安。

无论发了多少条消息,苏惊予没回一条。

抛开帖子,苏惊予确实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仗义,爽朗,聪明,出身好,却不端架子,哪一样都很完美。

班上那么多男生,在看到帖子时,墙倒众人推,更多的是嫉妒。

可现在,那个可以和他们打成一片的男孩儿只是淡淡地略过他们的目光,在球场上独自绽放。

大和大旗鼓相当,比分咬得很紧,一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拉不开差距。

苏惊予和叶不过下场休息了一小会儿,大就落后了两分。

“上去?虐他们?”胜负欲似乎是男生与生俱来的,苏惊予特别张狂,特别放肆,却又特别吸引人。

叶延丢给他一瓶水:“喝点水,再走。”

贺延东望着亲密无间的二人,沉着脸,不发一言。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完美地扣篮,成功追平比分。

观众席欢呼声炸裂,苏惊予朝叶延看了一眼,击了一掌,坦荡磊落。

叶延运球的姿势特别漂亮,干脆利落,苏惊予挑了挑眉,惊呼:“可以啊。”

然而,下一秒抢过来篮球,收控自如。

对方想要拦截他,苏惊予机灵,巧妙地躲过,仗着身高优势,奔向球篮,再次扣在了上方。

狂放傲物,根本没把大放在眼中。

拉开近十分差距,苏惊予下了场。

周围啦啦队女生承担起了发水的任务,一瓶水递过来时,苏惊予摆了摆手,笑眼盈盈地望着不远处身影:“谢谢,我有了。”

“可是你手里什么都没有啊。”那女生疑惑道。

苏惊予笑了笑,很快,手里多了瓶拧开的水。

眼前,高冷校草一身篮球服,活力青春。旁边那位男人西装革履,神色淡然,但是站在一起,犹如天作之合,毫不违和。

顿时羞红了脸。

贺延东掏出手帕,拂过那渗出汗珠的额头,轻柔细腻,没有避讳众人。

“等我换衣服,我们走。”苏惊予还记得今天的晚宴,丝毫不敢耽搁。

叶延也在更衣室,似乎在等苏惊予。

“怎么了?”苏惊予洗完澡,从里面出来,正拿浴巾擦头发。

叶延低低道:“封博拿什么威胁你了。”

那件事处理得迅速,就是不想叶延看到。

但若有心,总能知道。苏惊予心口一酸,说:“没什么,都处理好了,我们都不会有事。”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叶延垂了垂眼眸,似乎在克制。

“嗯。”苏惊予点了点头,两个人之间,似乎有好多话先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陈年往事,双向维护,都想隐瞒,却还是被揭开了伤痕,重见了天日。

“那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惊予只是抱了抱他:“叶延,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如今,我们就好好往前看。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之间都会坦坦荡荡,不要为了我,委屈自己。”

叶延怔怔地:“你真的放下了?”

苏惊予苦涩地笑了笑,松开他,轻声问:“折磨了自己两年,不后悔吗?”

叶延从不做后悔的事情。

若是再选一次,他依旧会如此。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事情说开了,或许原主的债在今天也该有个了解了。

“对不起。”他想,若是原主知道事情真相,一定会疯,但愧疚会占据更多,“阿延。”

叶延怔住了,不知从何时开始,苏惊予就很少称呼他为“阿延”了。

久违的称呼,唤起了多年的记忆,恍若昨日。

两个人的青葱岁月,全都蕴含在沉甸甸的回忆中了。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就在此刻,叶延释怀了。

或许这些年困扰他的并非流言蜚语,而是心中的执念。

他同苏惊予一起长大,爱护他犹如弟弟。当成年礼那天,收到突如其来的告白时,叶延慌了。

他并不排斥同性恋,只是他分不清自己对苏惊予到底是何感情。

或许,他爱过苏惊予,但这份爱掺杂了太多其他。怜惜,呵护,究竟是处于友情,还是爱情,他不得而知。如果可以,他可以一辈子守护在苏惊予身边,陪伴他,包容他,让他依赖他。

甚至姚安谨的出现,都没有逼迫他识清内心。

他太了解苏惊予了,荒唐,任性,都是假象。

苏惊予,想把它带出深渊,只是他,不愿上来。